“你很喜歡她?”
晉陽公主想了想之後,乖巧地點了頭。
皇帝少有的露出了慈愛的表情,語音都溫柔了許多,又問:
“為什麼?”
晉陽公主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武柔抬眼瞧著皇帝探究的模樣,覺得自己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雖然她沒有做什麼哄騙晉陽公主的事情,但是她心裡目的不純是真的。
實在是心虛,好像下一刻皇帝就要察覺她的野心,然後將她打出去。
思索了半天的晉陽公主說道:
“嗯……她膽子大,敢牽我的手,摸我的臉,還會跟我玩。”
此話一出,皇帝愣了一瞬,然後就笑出了聲,問:
“……這算是什麼理由?”
晉陽公主說道:
“……別人都不敢,那天朝陽姐姐說了,她不敢挨著我,萬一我生了病,她會受連累。”
皇帝一下子便明白了。
晉陽公主身體不太好,又是他最疼愛的女兒,那些人……恐怕真的不敢跟她玩。
想到此處,皇帝看著年幼乖巧的女兒,看著她那與長孫皇后相似的眉眼,心裡頭一陣心疼,險些落下淚來。
他伸出手臂,給了孩子一個結實的擁抱,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才鬆開了她,說:
“去吧……武才人,你跟著她去。”
武柔低著頭應了聲“是”,就被晉陽公主拉著進了她的寢閣。
一路上遇見的宮女雖然都低著頭,但是從身影上就能感受到她們的驚訝。
武柔心裡頭高興極了,她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有一條路能走通了不是嗎?
看剛剛皇帝陛下的樣子,他心疼自己的女兒,說不定就會時常允許她到武德殿來!
晉陽公主拉著她的手,指著屋子裡頭的一盆花說:
“你快看,我養的蝴蝶!”
武柔怎麼看也沒看見蝴蝶在哪兒,於是彎著腰與她的視線齊平,問:
“……在哪兒呢?公主,我怎麼看不見?”
晉陽公主拽著她到了跟前,指著一個花枝,小聲地說;
“在這裡……我怕吵到它,動都不敢動,要不然早就帶它出去給你看了。”
她趴在放花的桌案上,旁邊就是窗戶,孩童圓潤的臉龐就枕在胳膊上,眼神清澈。
武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枝丫上吊著一個醜醜的小繭子。
武柔只看了一眼,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又移到了晉陽公主的臉上,看著她那微微抿著的嘴巴,認真又專注的看著繭房,好像能看到一個新奇的世界一樣。
她心裡頭不由地一疼。
懂事又安靜的孩子總是讓人心疼的,尤其是她這麼小就沒了阿孃,跟在那樣一個忙碌、又威嚴的阿耶身邊,不知道會不會覺得拘謹難過。
但是肯定很寂寞。
“蝴蝶的繭原來是這樣啊,它什麼時候會出來?”武柔捂著嘴輕聲問,生怕自己氣息大了,吹動了繭房。
“不知道……已經三天了。”晉陽公主壓著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這個時候晉王也過來了,但是他在門口站著靜靜地看著她們,沒有出聲。
十一歲的少年,雖然臉龐稚嫩,身量也不高,但因為沉靜端莊,又聰慧內斂,總是有一種大人的感覺,還是高不可攀的那種。
武柔突然想起來,當年皇后娘娘過世,他也是晉陽公主差不多的年紀,聽說他一直哭,哭了好幾天。
可是現在看他,已經想象不出他作為幼童痛哭流涕的樣子了。
晉王將目光從妹妹的身上移開,就正好對上了武柔的視線,他突然覺得心中一暖。
還沒有理明白那目光是什麼意思呢,妹妹晉陽公主就撲了過來,抱著他的腰問:
“哥哥……你去書庫有沒有找到記載,我的蝴蝶到底幾日出來?”
晉陽李善微微搖了搖頭,溫柔地說道:
“書裡沒有這種記載,但是有絲蠶破繭的,或許七天左右吧,你不要著急。”
“好吧,我再等等……”晉陽公主遺憾地說。
晉王摸了摸她的發頂,說:
“犀子,到時辰該習字了,哥哥出去跟武才人商量些事情,你自己先做功課,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