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風一路策馬狂奔,馬不停蹄地朝著京城疾馳而去。
馬蹄揚起的塵土,如同他急切的心情,瀰漫在身後的道路上。
在城外撇下馬兒,徒步過城門關檢查後,又一路朝著城西街尾胡家大宅趕去。
來到胡家大宅,便看到門前一片混亂嘈雜,宛如被暴風雨席捲後的蟻巢,兩名官差一左一右守在府邸門口兩側,不停有人透過門口進進出出,同時,一箱接一箱裝滿物件的箱子被抬出。
看到這樣的情況,嵐風感覺心頭一緊,加快腳步朝著府中走了去。
此時府裡府外已是一片混亂,根本沒人在意多一個不相干的人進出。
踏入內院,便看到曾經精緻奢華的庭院如今一片狼藉,花草被肆意踐踏,殘花敗葉散落一地,泥土被翻攪得亂七八糟。
中廳裡,原本擺放整齊的傢俱東倒西歪,家僕們被驅趕聚成一堆。
有的眼睛發紅卻不敢哭出聲來,有的則緊緊捂住嘴巴,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無助。
女眷們在角落裡哭泣,她們的絲綢衣裳變得凌亂不堪,妝容被淚水衝得斑駁陸離。
在院子的一角,一個小廝正試圖保護一個裝滿書籍的箱子,卻被官差一腳踢開,連滾帶爬地摔倒在地。
小廝臉色蒼白地蜷縮在地,眼神裡透露出強烈的恨意,卻只能默默忍受。
另外幾名官差爭先將一些值錢的首飾、古董等物品搬進箱子,不多時便又裝滿一大箱子。
一個官差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眼神中滿是貪婪和興奮,嘴裡嘟囔著:“這胡家還真是藏了不少好東西。”他粗糙的大手在那些精美的首飾上又摸了一把。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同伴,眼睛緊緊盯著箱子,抑制不住地笑道:“這箱東西可不能少了咱的份兒,回頭得好好和頭兒說說。”
這時,一個老嬤嬤從角落裡衝了出來,顫顫巍巍地衝向那剛裝滿的箱子,嘴裡喊著:“這是夫人的陪嫁,你們不能拿走啊!”
一個官差見狀,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伸手推開老嬤嬤。
老人摔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可那官差卻絲毫沒有憐憫之心,還惡狠狠地說道:“老東西,再敢搗亂,把你也一併抓走!”說完,便將箱子重重合上,與同伴一起將箱子抬出了出去。
嵐風陰沉著臉,眼神寒厲如刀,根本顧不上理會院子裡的亂象,快步穿行過院子,直奔後廳。
後廳堂中,胡瑾禾坐在椅子上,一身素色長袍,身姿纖細,但面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無神,彷彿靈魂已經抽離了身體。她的髮絲有些凌亂,幾縷頭髮散落在臉頰邊,卻也無心去整理,往日裡光彩照人的面容此刻滿是疲憊與絕望。
兩名差人正在堂內肆意翻找。
四周一片凌亂,傢俱被推得東倒西歪,牆上的字畫也被扯下扔在地上,那原本精美的畫面此刻被踩滿了腳印,變得模糊不清。
差人大肆翻找發出的乒乒乓乓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敲擊在胡瑾禾心上,讓她不禁揪痛,卻只能緊緊地絞著手中的帕子,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給我住手!!”
嵐風當即爆喝一聲。
兩名差兵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便對上了一張鐵青的面孔。
其中一名官差見了嵐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喝問道:“你是什麼人?居然敢管我們的事?”
嵐風冷聲說道:\"給我滾!\"
“喲嚯!你算哪根蔥,竟敢命令我們!!\"
差兵聽聞,頓時勃然大怒,舉起手中的棍棒就要往嵐風身上招呼過來。
嵐風眼神冰冷,一瞬間出手抓住了差兵手中的棍棒,一使勁,連人帶棍棒直接砸飛了出去,砰地一聲撞在一旁的柱子上,頓時昏死過去。
剩餘一名差兵見狀,立刻拔出腰間官刀,對準嵐風砍了下來。
嵐風眼底閃過一抹殺氣,雙拳緊握,猛地衝了過去,在他的攻擊落下前,一記鞭腿踢在他的腹部,將差兵踹飛出廳外。
一上來就輕易地將人打飛,把兩名差兵給震懾住了,趕緊拔腿就跑,生怕慢了半拍會被揍。
縱然廳堂內打鬥的動靜很大,胡瑾禾依舊恍若未聞,一副呆滯的表情坐在椅子上,彷彿早已失去了知覺,一動不動。
嵐風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胡瑾禾的肩膀,擔憂地喚道:\"錦禾......\"
胡瑾禾緩緩抬起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嵐風。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確認是嵐風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絕望所淹沒,淚水瞬間奪眶而出,撲簌簌落下。
“你....”
胡瑾禾一下子站起身,目光變得淒厲,死死盯著他。
嵐風想要伸手扶住她,卻被胡瑾禾猛地甩掉了手臂。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了嵐風右臉上。
嵐風沒有躲避,只是怔愣地看著胡瑾禾。
胡瑾禾雙手死死地揪住嵐風的胸口,眼底滿是怒火:“柳世忠死了!我們家被抄了!你滿意了?!!”
嵐風任由她撕扯著自己的衣衫,嘴唇蠕動了兩下,才勉強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聽到他的道歉,胡瑾禾卻更加激動,更加揪緊他的胸襟,嘶啞地吼道:“對不起?你的對不起有什麼用?!”
接著,她突然鬆開了手,踉蹌退後兩步。
緊盯著對方,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就在轉瞬間,她眼神變得冷冽決絕,
“啪——”
又是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嵐風的左臉上。
“還錢!!”
胡瑾禾聲音冰冷而決然,彷彿這兩個字是她最後的希望。
“錢,我會還的。”
嵐風低垂著眸子,聲音淡漠如斯。
看著嵐風的表情,胡瑾禾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好!”
胡瑾禾鬆開嵐風,伸出手,面無表情地說:“拿來!”
“瑾禾……”
他開口,試圖解釋,卻被胡瑾禾猛地打斷。
“不必再說!拿錢來!”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眼神堅毅,完全沒有再聽下去的意思。
嵐風眼神中帶著一絲愧疚,低聲地說:“欠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的,但是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家已經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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