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齊納爾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心裡在想什麼嗎?我不能辜負他們,弗麗嘉,阿斯加德屬於我,屬於我計程車兵,而不是喜歡用黃金和榮譽裝點自己的國王!真正的國王應該踏著鐵與血登上王座,而不是像這兩個冒進、愚蠢、幼稚的傢伙那樣,把整個國家當做一場遊戲或者金宮收買的吟遊詩人傳唱的冒險!”
海拉突然平靜了下來,她挺直脊背,姿態傲慢。
她用一種陳述的語氣作出決定,彷彿其他人應該接受她接下來說出的每一句話,不允許有反駁。“既然奧丁以死亡稱呼我,那我將用骸骨與黑劍為自己加冕。如果一百人反對,那我就殺死一百個人,如果一萬個人反對,那我就殺死一萬個人!如果所有阿斯加德人都反對我,那我不介意統治一個亡靈的國度,就像過去數千年。任何阻止我走向白銀之塔,登上hliskjálf(北歐神話中的至高王座)的都會是我的敵人——”
海拉的劍指向弗麗嘉,還有擋在弗麗嘉身前的索爾和洛基。她看起來很興奮,躍躍欲試地擺出適合發力的姿態,就好像海拉迫不及待等待索爾和洛基攻擊她。索爾只感覺一陣寒意。他看得出來,海拉是認真的,她真的會在弗麗嘉面前殺死他和洛基。
弗麗嘉只是冷漠地看著她,不再說什麼了。
“包括你,母親,我受夠了你的欺騙。”
“你真的瘋了!我受夠了你的胡說八道!你這個冷血的怪物!”索爾再也忍不住了,他握著錘子走出盧恩符文的保護範圍,暴風雪和冰塊迎面撲來。“如果你要向阿斯加德的繼承人發起挑戰,那我理應迎戰!過來,我從未見過面的姐姐,我會在這裡證明我的榮譽,還有你的死亡!”
巨大的黑劍從地底刺出迎向妙爾尼爾召喚來的閃電,雷霆的巨響轟擊著盧恩符文構建出來的防護魔法。死亡女神瘋了似的大笑,纖細修長的黑劍夜空揮舞成一片不透光的夜幕,索爾身上很快多出了幾個淺淺的傷口,血液源源不斷地滴在雪地上,然後迅速凝結成深紅的冰塊。
海拉興奮地玩弄眼前的獵物,就像貓科動物那般享受獵物的死亡,似乎她打定主意要放幹索爾的血。她甚至用惡毒的手法切開索爾的面板和肌肉,好讓鮮血流得更快,索爾只能咬著牙忍受反捲皮肉帶來的巨大痛苦和快速失血的眩暈。
洛基手忙腳亂地拿出匕首,在碎石上鐫刻符文,他憂心忡忡地看著母親。
弗麗嘉看起來非常憔悴,偽裝出來的強硬消失了,她只是流著淚,彷彿她的生命已經被消失了,巨樹之下只留下一片單薄的影子。她看著戰場,看到索爾笨拙地揮舞蘊含雷電的戰錘,擊破海拉一次又一次射來的黑劍,金屬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噪音與閃光。
索爾每次召喚的閃電劈在黑劍上,也只能阻擋一次進攻,根本無力阻止海拉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鮮血與閃電飛濺,烏雲下的雷霆更加狂暴,雲層下毀滅性的閃電轟鳴甚至震碎了附近的冰面,就連因為生態災難變得昏暗的天空也在短時間內亮如白晝。
原本妙爾尼爾是一把可以雙手握持的戰錘,是奧丁大神命令工匠在垂死恆星中打造的神器,海拉曾經一手握著戰錘,一手握著黑劍夜空率領軍團作戰,直到她被宣佈為叛逆的前夕。
到了索爾手裡的時候,戰錘的握柄已經短了一截。或許是在海拉與奧丁的正面衝突中這把戰錘受到了損害,或許是海拉發現奧丁使用咒語禁止她使用妙爾尼爾,她不得不破壞這把武器,避免奧丁使用戰錘。
不管真相如何,現在的妙爾尼爾都是一把只能單手持握的戰錘,並不是一把適合決鬥的武器。如果可以,索爾生平第一次希望握著一面盾牌,這樣他就可以毫無顧忌地逼近敵人,而不是奢望身上的甲片能阻擋黑劍“夜空”哪怕0.1秒。
曾經並肩作戰的兩把神器此刻不斷碰撞在一起,索爾發現海拉的黑劍甚至能在妙爾尼爾表面劃出傷痕,武器受到的傷害遠比身體上的傷害更讓他心痛。他發出怒吼,試圖拉進與海拉的距離,用自己無與倫比的力量快速結束戰鬥。
但是海拉的速度更快,經驗更豐富。
她不是隨意揮舞武器的瘋子,而是一位精巧的戰場藝術家,無論是率領軍團作戰還是榮譽決鬥,她都有豐富的經驗。然而她的下一次攻擊卻被突然打斷了,一枚子彈精確地擊中了夜空的劍脊,原本應該刺向索爾握住妙爾尼爾手指的劍鋒被彈開了。
海拉怒氣衝衝地看著那扇漆黑的傳送門,以及從傳送門中走出的兩個高挑身影。
“很抱歉打擾如此愉快的家庭聚會,但是很遺憾,探視時間結束了。”貝優妮塔穿著一身日式深藍色警服裙裝——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換的衣服——黑髮魔女把玫瑰花形狀的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她瞥了眼被漂浮黑劍包圍的海拉,態度散漫地說道,“如果你們有什麼爭吵,最好還是去你們的地盤解決比較好,要不然我會給你們開罰單!”
眼看來的是兩個凡人,海拉完全沒有開口說話的慾望。
死亡女士只是朝著貝優妮塔和貞德的方向揮出一把黑曜石般的黑劍,彷彿凡人只是可以隨意處死的弱小生物。貝優妮塔開了一槍,再次崩飛了那把黑劍,海拉這才認認真真地看了魔女們一眼。
“你膽敢拒絕我贈予的死亡,凡人!”
“我本以為他的傲慢已經足夠令人厭煩了,沒想到你的傲慢更像脹氣,令人討厭。”貞德抱著手臂,指著遠方低至海面的烏雲和冰面,“曾經擊敗你的人就在那裡,還有你的父親,你為什麼不去挑戰他呢?我相信他們不介意花一點點時間殺死你,‘死亡’女神。”
魔女的惡毒和刻薄超出了阿斯加德人的預料。
“我會在這裡等待那場決鬥最後的勝利者,只有勝利者才能挑戰我!”海拉氣得笑了起來,“在此之前,你們要用生命贖罪!”
“她不能去阿斯加德!”弗麗嘉打斷海拉接下來要說的話,“奧丁已經放棄了王座,現在阿斯加德五十萬年積攢的信仰都會屬於第一順位繼承人。繼承順位從來沒有改變,我的女兒,他一直希望……”
“別以為這種伎倆能夠欺騙我,母親,當初就是你欺騙我去死者之國!”
海拉只是不屑地揮手,她知道只要索爾應戰,彩虹橋一定會開啟,阿斯加德必然將迎接它的王——如果她殺死索爾,那麼她就是毫無疑問的阿斯加德之王,海姆達爾必須開啟彩虹橋迎接她,因為阿斯加德沒有第二個選擇;如果她沒能殺死索爾,那肯定是有第三方提供幫助,海姆達爾可能會偏向索爾,用彩虹橋帶走索爾——不過沒關係,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彩虹橋無法拒絕阿斯加德的繼承人。
貝優妮塔深深皺起眉頭。
站在阿斯加德的角度,能在地球解決海拉的問題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但這裡是地球,地球從不屬於阿斯加德。奧丁與薩洛蒙的戰鬥已經引發了生態災難,海拉和索爾的戰鬥雖然比不上前一場決鬥帶來的影響,但是對於凡人來說也是無法承受的痛苦。
她打了個響指,巨大的黑影如同黏稠的泥漿,從她的蝴蝶影子下湧出來,眨眼間形成了幾十米高的靛青膚色人形。穿著由蝴蝶鱗片織成的黑色鳳尾蝶長裙,頭戴蝴蝶翅膀樣式的頭冠,蝴蝶夫人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散發著惡意的海拉。“親愛的半身。”貝優妮塔這樣稱呼蝴蝶夫人,“我們又要品嚐到鮮血了。”
蝴蝶夫人微笑著點頭,緊接著貝優妮塔身邊召喚出一個陰影傳送門,一柄金色的長槍與長弓從傳送門裡擠了出來。貝優妮塔握緊長槍,將槍身搭在弓身上的時候,金星的光芒刺穿暴風雪厚厚的雲障落在她身上。
“最後一次通告。”貝優妮塔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帶著諷刺和挑釁,然而此刻她不再像一位暗影魔女,而是身披星光的神祇,“死亡,還是離開。”
“你也是神,很好,這一戰還能算得上榮譽。”
海拉高舉長劍,灰色的骸骨巨浪靈體憑空出現、跳躍到她身邊。
她踩著狼頭仰視著蝴蝶夫人和黑髮魔女。死亡既是詛咒也是讚美,這種讚譽可不僅僅是因為有許多自稱為神的異星種族神死於她的劍或者狼口之下,更是因為她涉足禁忌的黑魔法。
“親愛的弟弟,你也一起來吧。”海拉說道,“還有你,約頓海姆雜種。看看這個女人,她甚至比你還要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