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眼前這五十歲左右的老女人,渾身上下除了那輛三輪車和百貨商店的禮品袋新點,哪哪都是舊的。
可這三輪車和百貨商店,他們肖家也不稀罕。
肖父再次當著所有人面,強調肖蘭蘭有男朋友,不叫李文兵,是門當戶對的好男兒,還讀了大學。
極力撇清和李家“未來親家”這層關係後,急匆匆地騎上腳踏車就跑了。
至於李桂花提來地道歉禮,更是從頭到尾沒看過一眼。
李桂花見人走了,慌張無措地抓著路人就問:“我是不是得罪肖廠長了?”
直到周圍都嫌棄地避開她離廠,她這才安下心來離開。
有了今天這出,她就不信,肖蘭蘭耳根子再軟,還能不顧自己家族的面子和李文兵在一起。
回村路短,李桂花就沒再花錢僱人,咬咬牙也就騎回去了。
正好回去可以借又腫又脹的腿磨磨二兒子。
論噁心人的手段,她有的是法子讓這些逆子有苦叫不出。
上輩子是她傻,但人不會永遠傻下去!
原本打算給招娣一家送去的物資,李桂花藏在那車垃圾底下,以逆子們的嫌棄程度,想必對三輪車再好奇,也不會多看一眼。
回村路上,恭喜聲一路跟到她門口。
李桂花停在院門口下了車,苦笑道:“別恭喜了,文兵女朋友瞧不上我家,我就指望它撿垃圾能給兒子多攢點彩禮呢,老三下半年也要高考了,我不拼上棺材本,那真是活不下去了!”
藏在人群裡的杜大娘,原本還疑心李桂花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酸菜罐子發了財,聽她這麼一解釋,隨即也釋懷了。
也對,那酸菜罐子要是這麼值錢,她自家祖上的人不知道,憑什麼給李桂花撿這個漏?
就算真有好東西到李桂花眼前,這個苦了一輩子沒享過福的女人,眼皮子也沒這麼高。
杜大娘走上前,哎喲兩聲,眼神直往院子裡瞟,“李妹子,小心撿垃圾連本錢都沒撿回來,還染了一身病。”
話說到一半,見院子一角彷彿有個黑不溜秋的罐子,這才是徹底將心臟落了回去。
“也對,你家文兵是醫生,有什麼病他就給醫了,只要不是傳染病。”
成天和垃圾為伍,還真哪天指不定就染上傳染病了。
染病還是小事,最怕的還是公家來捉人。
他們這些人,活了一輩子,也沒聽說過撿垃圾能賺錢。
李桂花對看熱鬧的人渾不在意,她懷揣鉅款,萬事不愁,樂呵呵地舉著自己的髒手,“我這就去洗!”
眾人一看她那髒兮兮的樣子,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散開了看稀奇的圈子。
“李寡婦竟然買了三輪車……村裡第一輛三輪車咧,她真是瘋了……”
等到人群散開,李文兵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在後面格外顯眼。
他落到嶄新三輪車的目光裡,閃爍著希冀,斟酌後開口,“媽,昨天蘭蘭答應我了,只要、只要彩禮八百塊,她就願意嫁給我!我的婚事還沒吹……”
既然老孃肯買三輪車,手裡就一定還有額外的錢!
等他去大姐那裡把收音機拿回來,再說服老孃把三輪車出手,答應肖蘭蘭的條件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