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說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李桂花怎麼知道她姓啥?
李桂花看向肖廠長,“廠長,我願意自證清白,我老婆子成分是貧農不假,可咱貧下中農最要臉面!我乾的是最髒最累的活兒,可我腰桿子挺得筆直!”
肖廠長神色難辨,最終承諾,“這事弄清楚後,廠裡自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李桂花鬆手,廠長率先一步進了廢品回收站。
現在已經不是偷東西的問題了,現在是階級立場和勞動歧視問題。
現在正值廠內領導/班子變動的關鍵期,他今天要是不處理好這件事,要上面聽到風聲,明天還能不能坐在這個位置都尚未可知。
小張趾高氣昂的跟著進去。
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將李桂花趕出機械廠之後,在肖蘭蘭的幫助下,今年廠內先進分子的指標肯定是她的。
明年的工資和津貼,又能漲不少!
陳高遠刻意落後一步,眼神複雜地看向李桂花。
他是不願相信李桂花是偷東西的人,當初在警察局打照面給他留下的印象深刻,否則他也不會鋌而走險,兵行險著。
可現在。
那螺絲釘的事,他是真一點兒都不知情。
這個舉報的女同事肯定是看到什麼真東西了,才敢這樣實名制、興師動眾的將他們喊來堵人。
而李桂花……臉上無所事事的模樣,陳高遠咬牙,“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
李桂花心中好笑。
這陳高遠倒真是奇人。
他完全可以甩開自己,倆人私下也並無交情,出事的第一時間,他竟然說出這句話。
李桂花心裡有點羨慕有點酸。
這陳工的父母真是有大智慧的人,怎麼能生出這麼乖巧有責任心敢扛事的兒子?
李桂花沒進去,她靠在三輪車上等。
十分鐘不到,三人從廢品站裡出來。
小張急匆匆幾步到了她跟前,臉色已經白了,“怎麼會?我親眼看到你連續好幾天將螺絲釘帶出廠的!”
甚至今天舉報前,她也是去看過那批螺絲釘,數量上就是明顯少了。
證據確鑿的事,怎麼廢品站沒有記錄?
“你是不是偷偷賣到城裡去了?肯定是!”小張眼神亮起,“廠長,我之前打聽過了,她在家就昧良心低價收村裡老人撿的廢品,然後自己去省城賣高價!”
李桂花嘖嘖兩聲,“真是給你臉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撞南牆不回頭是吧?”
就在肖廠長打算制止今天這場鬧劇時,李桂花卻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你兒子生病本來第二天就能好,你硬生生拖成重症才肯治療,利用這件事在廠裡申請貧困補助,別以為真神不知鬼不覺。”
李桂花擲地有聲,逼進神色驚慌的小張。
“人在做天在看,人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