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抬眼,院牆上還被用血寫著“殺人犯”“殺人償命”等字眼。
這幾個字,她已經全部認得了。
嚴慧急急忙忙端著水出來,打算擦乾淨時,這才發現婆婆已經回來了。
“別動,就這麼留著。”
李桂花置若罔聞的穿過垃圾堆,回了堂屋坐下。
今天一大堆事,再加上門口被潑血,鬧得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嚴慧期期艾艾地跟著進來,“媽,您好歹吃一點,那個血……”
“沒事,”李桂花抬頭,打斷了嚴慧的話,“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家裡出了這種醜事,老大隻怕要低調一段時間了,更何況村小學還等著他每個月一麻袋糧食。
老三更是大氣不敢喘一個。
原本以為到了臨近高考的時間,他可以在家裡呼風喚雨,想吃肉就吃肉。
可被二哥的事這麼一鬧騰,老三想逞威風的心頓時歇了。
因為這件事,上門來賣破爛的人少了很多,李桂花的生意一下子銳減。
她也沒著急,每天該自己乾的活,沒少做一件。
只是小腳婆子每天帶著人來家門口鬧,鬧得村裡都不太平。
最後是兩個村之間的主任出來調停。
結果小腳婆子張口就是要李桂花賠她一個可以傳宗接代的兒子。
李桂花心存歉意,面對這種要求實在無能為力,主動說賠錢。
主要是剩下的兩個逆子,也沒有哪個是成器的。
她敢賠,只怕小腳婆子不敢要。
小腳婆子擺手,嘴撅得老高,“多少錢都買不了我兒一條命。”
村主任也無奈,“李文兵現在也去了監獄,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人死不能復生,王大媽您總得往前看。”
小腳婆子將目光落到嚴慧的肚子上。
李桂花瞬間想起之前他們家要春蘭給公公生孩子的離譜要求,連忙將嚴慧攔在身後,“你可別想什麼餿主意。”
小腳婆子冷哼,“很簡單,你們家給我賠個兒子,咱們兩家之間的事情就算了了。”
村主任額頭滴汗,“這兒子怎麼賠,你難不成想要李文權或者李文才?這倆你要回去哪一個,不都是幫別人養兒子?”
這麼簡單的道理,小腳婆子怎麼就不明白了,非在這裡胡攪蠻纏!
“我要他倆作甚!我要她!”小腳婆子指著嚴慧,“她是李家的兒媳婦,生個李家孫子出來賠給我,也算是延續我王家香火。新生兒沒養熟,我帶回去養就自然是我家的人。”
嚴慧尖叫:“我不!”
這是人能想出的主意嗎!
她剛剛流掉了一個孩子,這人主意都打到她下一個孩子身上去了。
與此同時,嚴慧深深的感到後怕,要是肚子裡的孩子還在,如今已經出生了,那這個小腳婆子豈不是要強要過去?
她背後冒冷汗,祈求般地看向婆婆,可千萬別同意這種無理的要求!
李桂花像看著智障一樣,看著王婆子,“你說破天去也沒這個理,我可以承諾,你們兩個老的晚年,我李家全程負責,不論衣食住行還是生老病死,我李家給你們承包了!”
養兒子不就是為了養老,她這個承諾,可比某些兒子靠譜得多!
比錢也更實用。
村主任原本還詫異王婆子的無理要求,而李桂花這話一出,他下巴都快掉了。
這什麼年代,自家吃飽已是難事,李桂花還要負責給王家養老?
這付出的,可不止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