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七點鐘的光景,村裡的人都吃了晚飯在外乘涼。
芭蕉扇一邊趕蚊子,一邊扇走心裡的熱氣。
嚴慧突然衝出來一聲炸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桂花也第一時間衝出來,隨手抽了廢品裡的一根鋼筋。
她看到嚴慧慌不擇路的樣子,“老大打你了?”
村民們也都圍過來,七嘴八舌表示有些不相信。
李文權平常就村裡都是和氣人,出門打架都打不贏,在家還打女人?
嚴慧露出胳膊上紅腫的印子,委委屈屈:“他、他拿皮帶抽的,罵我……留不住孩子。”
從家裡趕出來的李文權正巧聽到這句話,更是怒不可遏,“你少他媽放屁!我不過是取皮帶時不小心甩到你了,什麼時候家暴,更沒罵過你留不住孩子!”
大家都知道嚴慧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沒的。
即將臨產的孩子,說沒就沒了,大家可惜之餘,也都儘量別在當事人面前提起,免得挫人傷疤。
但是萬萬沒想到,李文權在錯手推掉了自己孩子之後,還能利用這件事責怪老婆。
這還是人嗎?!
比畜生還不如的東西,狗都知道老婆懷孕了要多照顧!
譴責鄙視的眼神幾乎快要將李文權腰桿壓彎。
在家裡丟臉可以,鬧到外面來,是誠心想看他丟臉?
不知又有誰說起巧克力的事,李文權只感覺一股血咻的衝到顱頂,轟得他控制不住的臉部肌肉抖動。
自從兩人結婚,嚴慧還沒看過他這種神情。
當即有些怕了,怕事情鬧得太大自己收不住場,於是連忙往李桂花身後躲了躲。
“媽,我真不想離婚,但文權……文權逼我……”
離婚兩個字一出,徹底挑動李文權的神經。
他手中的皮帶往天空中揮舞一番,獵獵作響,“我不會離婚!也沒有家暴!”
被老孃拿捏了數回,李文權在關鍵時刻清醒過來。
他剛才要真是順著嚴慧的話,任由情緒上頭,今天家暴的事只怕要坐實。
打老婆要是傳出去,他怕夜班分揀員的崗位也沒了!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嚴慧會這樣對他,兩人以前分明是恩愛夫妻。
孩子沒了,他比任何人都心疼,在醫院還被嚴慧刁難怒罵,為了五千塊要和他離婚。
這些他都忍了,今天差點沒忍住。
細細琢磨,李文權總覺得嚴慧自從孩子沒了之後,真的性情大變。
巴結她看不起的婆婆,刺激丈夫,這用心……怎麼看怎麼不純!
李文權觸及李桂花的眼神時,渾身一震,主動將皮帶交給老孃,“媽,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要是家暴了,您今兒用這根皮帶抽死我,我也絕無二話!”
李桂花冷冷瞥他一眼,讓鄉親們都散去,語氣深長道:“你們老李家,可從沒有打老婆的先例。”
即便她是童養媳,老李家的也沒對她動過粗。
李桂花說完,將院子門關上,把嚴慧拉到堂屋坐下,“你這點小心思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下次要再這樣……”
“媽!”嚴慧猛地抬頭,“雖然我不知道您最近怎麼像變了人似的,但我看出來了,您是在管教三個兒子,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李桂花被打斷,頭一次看嚴慧的眼神變了。
到底是當小學老師的,心思的確細膩。
她沒開口,示意嚴慧繼續說。
“您想管教兒子,我想……改造丈夫,”嚴慧抿唇,“以前是我眼瞎,錯把頑石當璞玉,現在幡然醒悟後,只想好好活著。”
現在孃家和她的關係緊張,出了這種事,一切因她而起,嚴慧也不想再拖累孃家,就只當自己以後沒有孃家。
婆家就是她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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