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她村小學老師的職務,離婚後可能還能找到男人,但都沒有比李家更合適的了。
李文兵被送去勞動改造,沒有一年回不來。
何況二弟沒了根,這輩子結不了婚,以後家裡的財產競爭就少了三分之一。
三弟好吃懶做,以婆婆現在的態度,不一定會幫襯多少。
而她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媳婦,沒有妯娌矛盾,也和婆婆冰釋前嫌。
再嫁的人,哪有這麼簡單的關係?
“我想和您齊心協力,讓家庭和睦、欣欣向榮,今天這件事,您覺得算是壞心眼嗎?”
李桂花靜靜地看著嚴慧。
這個兒媳婦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上輩子死前沒接觸太深,死後也只是看著他們的生活軌跡,內心沒有一絲波動。
重生後同樣沒怎麼打交道,上次去醫院算是第一次正面交流。
沒想到,嚴慧是頭一個看出她心思的人。
李桂花笑了,“今天這事哪裡算得上是心眼?”
這話令嚴慧一直提著的心,緩緩落下,慢慢吐出一口長氣。
誰知李桂花話鋒一轉,“不過我沒想讓家庭和睦,和睦那是人性善良的家庭才配擁有的,我們這種糟糕家庭,越亂越好。”
亂得讓幾個逆子誰也沒有心思對外作亂,家裡一點內亂都還擺不平呢!
嚴慧捂著胳膊,一時有些無法消化婆婆的話。
若是這樣,婆婆一開始是真想要賣老大工作?
那是真不打算給老大留活路!
至於二弟的事……
嚴慧忽然想到機械廠派人送合同的事,這事也太過湊巧,巧得讓人無法不懷疑婆婆在其中擔任了什麼角色。
可嚴慧不敢想。
哪有當媽的,看著外人把自己親兒子男人尊嚴霍霍掉的?
嚴慧連連擺頭,心裡突然產生一種後怕。
投誠婆婆,真的是一件對事嗎?
胳膊上一涼,嚴慧低頭,發現一雙枯黃溝壑分明的手,正揉碎了草藥,給她敷胳膊。
李桂花用手揉出綠色汁水,“這個敷一會兒就消腫。”
神色間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老太太,沒有精明算計,也沒有刻薄陰險。
嚴慧感覺心裡彷彿有什麼闖了進去,將剛才的後怕吹得蕩然無存。
她再次深呼吸一口氣,“您介意有一個惡名在外的兒媳嗎?”
要想亂還不容易,她保證能讓李文權成天生活在水深火熱裡,沒有一天好日子過!
人性皆惡,善良是教育的代名詞。
李桂花一低頭,撞上嚴慧那雙眼,就明白她想幹什麼。
她細想有些好笑。
她是整天給逆子們上道德枷鎖,用後代話來說是PUA逆子,孝心捆綁大師。
現在兒媳卻反其道而行之,主動宣揚老大家暴殘忍的一面。
這效果……
嘖嘖。
她代入一下老大,瞬間打了個寒顫,覺得難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