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草烏是怎麼回事?”李桂花問到關鍵處。
“就是藥材而已。”
他只要死咬著是藥材,在藥方沒有問題的情況下,誰也不能真正判定他就是有罪。
李桂花眯著眼打量他,“你見我是想說什麼?”
李文兵抬眸,“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老孃沒有如同之前審訊的公安一樣放棄他。
她還願意來公安局,就證明心裡還是有他這個兒子,他沒有被放逐!
然而李文權壓根不知道,公安去請李桂花時,壓根沒說是他要見。
李桂花有些摸不準逆子的路數,只能試探道:“那你就快點坦白從寬,不管結果如何,出來了還有一條生路。”
要是自己作死,還不如早點一頭撞死,免得禍害其他人。
李文兵淒涼地笑了,他從老孃的態度裡已經看到了一切,大家都認定,他就是給大姐公爹下毒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否認的。
“我那麼做,要說是為了大姐,您信嗎?”
李桂花的眉頭深深擰起。
“鄭家一窮二白,比自己家的日子還難過,更何況還有一對時刻想著打壓兒媳婦的公婆。”
“大姐從小和我一樣,在家裡都是透明人,我的日子難過,但至少餓不著,可大姐比我還慘,往往給我們做完飯,看著我們吃完,她還餓著肚子沒有上桌。”
李桂花微微失神,驀地想起那段時間。
老頭子剛去世不久,她要忙著屋裡屋外,家務事全部交給了沒有出嫁的李招娣。
其實不止招娣餓著肚子,李桂花自己也沒上桌吃過飯。
三個兒子太能吃,經常搶得一滴不剩。
在面對女兒辛苦勞作後餓著肚子的眼神,李桂花忍著飢鳴,只能給女兒白眼,拿水充飢。
不然能如何呢,家裡喪失主要生產力,天天餓得前胸貼後背,樹皮都啃過。
是怎麼挺過那段日子的,李桂花已經不想再回憶。
簡直恍若隔世,她完全沒料到,李文兵會說起那段時光。
“為了鄭家的彩禮,您將她嫁了。我若不讓大姐公爹臥病在床,大姐不知得受她婆婆多少氣。我這是變相幫助大姐,轉移她婆婆的視線焦點,大姐小時寧願自己餓著,也要分我半個饅頭,為了這份親情,我也做得出來。”
“何況,草烏壓根算不上什麼毒藥,我唯一做的有錯的地方,是沒有交代清楚煎制時間而已。”
“病患自己敢說,吃了我免費的藥,完全沒有緩解疼痛嗎?”
李桂花和隔間外一旁聽審的公安都沉默了。
李文兵這種辯解的方式……真是難評。
“錯了就是錯了,”李桂花吭聲,“當大夫的,手藝是救人不是害人!你還有臉扯這些?”
李文兵閉眼,他只是想在自己能力範圍內,適當保護一下家人,他何錯之有?
李桂花繼續逼問,“那春蘭前夫呢,你做了什麼?”
突然聽到這個人,李文兵猛地睜眼。
他下意識想說他什麼都沒有做,可是看到老孃臉上的麻木,他忽然慌了。
“媽,我要是承認了,出來後您還認我嗎?”
當初他想主動斷絕關係,後來現實教他做人,迫於生存壓力,他不得不跪求回家。
如今,卻是他自己真的想有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