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不滿他的態度,敲了敲審訊桌上的茶缸。
“你囔什麼,人家鄭老爺子臥床十幾年,也沒你現在這麼委屈!一個大男人,還委屈上了。”
這話像是針扎進了李文兵的心裡。
他早就算不上男人了。
當著外人的面,突然嚎了起來,哭聲委屈不堪、憤懣不平,交織著各種心酸和難以言明的痛楚。
倒真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一旁記錄審訊流程的公安停筆,和同事對視一眼,鄙夷的聳聳肩。
“嚎得比殺年豬還響,裝啥可憐?”
這種壞人,他們見得多了。
裝無辜,裝委屈,裝清白,就是不裝坦蕩。
嘴上誰都喊冤,眼裡的刀子卻不知道藏。
李文兵嚎得哭天搶地,公安卻連句安慰的話也沒有。
他心裡逐漸涼了下去。
真正被放逐是什麼滋味,他今天徹底體會到了。
以前一直埋怨記恨老孃看不見他這個中間的兒子,現在想想,老孃好歹還給他口吃喝,從未讓他餓過凍過。
雖然不及對老大的扶持,沒有對老三的寵愛,但他也還算有個人樣。
現在卻說句話都沒人願意聽,沒人願意信。
李文兵突然有些惶恐,若是老孃也以為他對大姐公爹下毒,會不會也和眼前的公安一樣,連個正眼都懶得給他?
一股強烈的複雜情感,迫使李文兵漸漸暫停了哭嚎。
“我可以坦白,”李文兵手被拷住,無法自己擦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但我有個條件。”
李桂花在百忙之中,被熟識的李公安請到了公安局。
李公安給她解釋,“李文兵此前一直否認,後來突然說要見您,見您之後才肯交代,這才不好意思請您來一趟。”
“哪裡的話,我能配合領導的工作是我的榮幸,一般人還進不來呢。”
李公安笑了笑,心裡越發疑惑,這樣開朗顧大綱的母親,為何會教育出李文兵這種自私自利性情又狹隘的人?
李桂花和李文兵的談話,被安排在了一個帶有單向玻璃的小隔間裡,確保公安能夠聽到他們的交流。
李文兵在等待過程中,已經逐漸平復了心情。
但再次見到李桂花,他眼神炙熱,語氣充沛地喊了聲:“媽。”
連李桂花都感受到了他的熱情。
李桂花心裡打了個寒顫,沒辦法,這個逆子在她死前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甚至就是導致她死亡的關鍵。
“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李文兵沒有被她的冷淡影響,一反常態地問她,知道自己給大姐公爹下毒,她有何感想。
李桂花臉色黑沉,“我只恨自己,生下你卻沒有好好教養你,還不如不生。”
這個回答令李文兵沉默良久。
他短促地笑了聲,“媽,所以你也認定我下毒了是嗎?那你為什麼還願意來見我?”
李桂花靜靜地盯著李文兵,一時沒有回話。
不正常,這逆子的表現太不正常了。
多日不見,他沒有賣慘也沒有博同情,甚至以前經常拿來說她偏心的話也沒有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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