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權再沒用,說出去也是公職人員,有穩定的飯碗,有自己的家。
她要是離婚了,回孃家連個單獨的房間也沒有,工資還得拿出來供一大家子人用。
在李家享過福,她不願意回孃家再受苦。
老三還在醫院裡住著,光明正大的逃學。
沒有他搗亂,李桂花很快就親手寫了那份諒解同意書。
當然,是嚴慧先手寫一份,她有些字認識,有些不認識的字也是再三問了,才親手照貓畫虎騰了一份。
嚴慧看著婆婆枯瘦的手握筆,心裡十分複雜。
這個當初她一直看不上眼的婆婆,如今不僅有錢,甚至還識字了。
看著一筆一劃的樣子,顯然平日裡下足了苦功夫。
她沒料到,白天上班都還要抽空收破爛的婆婆,晚上還要挑燈夜讀。
嚴慧為人師表的責任心冒頭,嘆口氣,不顧婆媳之間的齟齬,主動上前握住婆婆的手,“應該這樣握筆,否則字會歪。”
李桂花之前有些手腕內勾,被嚴慧這樣親手握住寫,沒兩個字就知道了正確握筆姿勢。
她有些興奮,“這樣是輕鬆多了,我說為啥我寫的字比蚯蚓在地上爬還磕磣呢。”
嚴慧鬆開手,讓婆婆自己寫。
直到那封很短的諒解書寫完嚴慧收好後,才開口:“媽,以後我教您讀書認字,您幫我勸勸文權吧,我不想離婚。”
李桂花神色複雜地看著嚴慧,“你真想清楚了?”
老大和這大兒媳在醫院鬧成什麼樣子,她並不清楚,但是想到那五千塊的背後,李桂花下意識覺得兩人並不會輕易和解。
本打算利用這次機會,狠心拆散兩人婚姻,說不定以後嚴慧還得感激她。
可現在……
嚴慧點著頭,淚也滴下來,“現在鬧成這樣,我已經無處可去,要是這邊的家也沒了,我就真的沒家了。”
“以前都是我的錯,人心不足蛇吞象,是我想要得太多,貪圖安逸。”
“媽,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看在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您能原諒我一次嗎?”
若放在從前,李桂花是要笑的。
女人地位多低,女人不為難女人都沒活路了。
她打死也想不到,這個高高在上的大兒媳,會有三番四次主動求她的一天。
李桂花嘆氣,“這世道,女人不容易,看你以後的表現吧。”
這話也就是同意了。
嚴慧擦掉眼淚,就給李桂花主動倒茶,“那些傢俱您看怎麼擺放,您指揮就行了,我來擺。”
李桂花擺手,“趕緊去接你大哥,這些東西我看著辦。”
院子裡全是從嚴家拖來的傢俱。
李桂花看著八仙桌和條案,又硬又重,沉甸甸的還搬不動。
她下意識地覺得這賣廢品能賣個好價格。
打了盆水擦灰,越擦李桂花越覺得不對勁。
這桌子的木材,憑她這些日子有意和古董打交道的直覺來看,這些傢俱都不是普通木材。
紅木!
還是榫卯結構,雖然沒有雕刻花紋,但整張桌子和條案,都沒有一顆釘子!
這絕對是古董!
李桂花心裡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