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違心之言,都會遭到魔神柱力量的反噬。
這限制了他的思想,更束縛了他的行動。
他無法對楓秀陽奉陰違,更不可能在暗中策劃任何顛覆性的計劃。
因為只要楓秀問起,他便只能吐露真實。
他,不能。
但是,他的女兒可以。
月夜。
那個同樣繼承了人類血脈,被所有魔神斷言,永遠無法繼承月魔神之位的女兒。
因為她不甘心。
不甘心僅僅因為血脈,就被否定一切。
更不甘心,只作為一件維繫關係的“物品”,成為魔神皇太子阿寶的附屬。
所以,她建立了月夜商會,在刀尖上行走,收攏那些不被世俗所容的力量。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構建著屬於她的班底,謀劃著屬於她的未來。
而這一切,在楓澈出現之後,變得愈發清晰,也愈發堅定。
那個同樣是人魔混血,卻被義兄楓秀收為親傳弟子的少年。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異數。
一個足以撬動整個魔族現有格局的變數。
所以,阿加雷斯選擇了“放手”。
無論月夜有什麼計劃,無論她想做什麼。
只要他不去問,不去了解,不去追究。
那麼,他心中便沒有答案。
即使楓秀當面質詢,他所說出的“我不知道”,也依然是“真實”。
這是他唯一能保護女兒,也是唯一能支援她的方式。
用自己的“無知”,為女兒的野心,撐起一片可以自由生長的天空。
思緒流轉,阿加雷斯眼中的冰冷與威嚴,漸漸被一抹複雜難言的溫柔所取代。
他想起了女兒那張酷似她母親,卻又多了幾分倔強的臉龐。
想起了她第一次提出要組建商會時,那雙閃爍著星光的眼眸。
她從未讓他失望過。
“女兒……”
阿加雷斯仰望著天穹,彷彿能透過那輪明月,看到遠方那道同樣在為了未來而奔走的身影。
“你已經用行動向我證明了,我當年的眼光沒錯。”
他的聲音很輕,消散在風中,卻帶著如山般的沉重與期許。
“所以,希望這一次,你的眼光也沒錯吧。”
將魔族的未來,將無數混血同胞的命運,寄託在一個少年的身上。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而賭注,是他們父女的一切。
驅魔關,夜色如墨。
寒風捲著沙塵,吹過營帳的每一個角落,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楓澈站在自己的營帳前,甲冑未卸。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魔族疆域的月亮,與人類世界的並無不同。
一樣的清冷,一樣的皎潔。
那柔和的月光,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個人。
一個如月光般清冷,卻又如暗夜般深邃的女子。
月夜。
思緒如潮水般,回到了他返回驅魔關之前的那一晚。
魔都心城。
月夜商會的頂層,一間靜謐而雅緻的房間。
為了能儘快穿過魔族領地,避開那些不必要的眼線,他只能再度尋求月夜的幫助。
那是唯一,也是最快的途徑。
而當他找到月夜時,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彷彿她早已算到他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