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初刻,天色尚未完全放亮,雜役院中代表著起床的銅鑼聲準時響起,清脆而急促,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緊接著,管事王猛那特有的大嗓門也隨之在院子裡炸開。
“都給老子起來!太陽都快曬屁股了,還睡!想不想吃飯了?”
宿舍內的羅宇、李石柱等人先是被鑼聲驚醒,隨即又聽到王猛的咆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硬板床上彈了起來,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
雜役院的生活,便是如此,聞雞起舞,日落方息,甚至很多時候,摸黑幹活也是常態。
簡單的洗漱過後,便是領取今日的雜役活計。
青山觀宗門佔地極廣,單單一個雜役院負責的區域,便大得嚇人。
砍柴、挑水、掃灑庭院、修葺屋舍、照料靈田邊緣的普通作物……各種瑣碎而又耗費體力的活計,壓得這些半大不小的少年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李石柱、張鐵牛和劉石頭三人雖然都是農家出身,自小便習慣了體力勞動,但仙門雜役的強度和枯燥程度,還是讓他們每日都叫苦不迭,疲憊不堪。
羅宇默默地領了今天的任務,為外門弟子的膳堂劈柴。
他雖然擁有八世輪迴的記憶和遠超常人的心智,但此刻,他也只能像一個普通的十六歲少年一樣,拿起斧頭,在堆積如山的木材前揮汗如雨。
好在他靈魂力量遠超常人,對於身體的控制也更為精妙,雖然力量上並無優勢,但劈柴的技巧和效率卻比旁人高出不少,總能在規定時間內,勉強完成任務。
幹活的間隙,羅宇找到了管事王猛,將昨夜寫好的三封家書,連同幾枚他從自己家中帶來的碎銀一併遞了過去。
“王師兄,這是我們幾個給家裡寫的信,勞煩您有空的時候,幫忙給遞送下山。”
王猛斜睨了他一眼,接過信和碎銀,掂了掂,將碎銀遞還給他,信件隨手揣入懷中。
“宗門每月初十會有一批物資下山採買,到時候會有人順便將信件帶到山下鎮子的驛站,下次要寄信記得時間。”
“多謝王師兄提醒,下次一定注意。”羅宇拱了拱手,道了聲謝。
王猛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便轉身去巡視其他雜役弟子幹活的情況了。
李石柱、張鐵牛和劉石頭三人得知信已經順利交託出去,都暗自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幹活彷彿也更有勁了一些。
他們對羅宇愈發信賴和親近,平日裡有什麼不懂的,或者受了其他老雜役的氣,都喜歡來找羅宇傾訴或者求助。
羅宇也樂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指點他們一二,畢竟同處一室,關係融洽些,對他自己也有好處,至少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一連數日,羅宇等人的生活都是這般枯燥、繁重且一成不變。
白天是無休止的雜役,夜晚則是他秘密修煉的寶貴時間。
期間,羅宇也曾留心觀察。
整個雜役院,登記在冊的雜役弟子足有三四百人之多,年齡大多在十二歲到十八歲之間。
也有少數年紀稍大,約莫二十出頭,卻依舊未能突破練氣初期、晉升為外門弟子的,那些人眼中多帶著幾分麻木、消沉,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絕大多數人,都是在進入雜役院後,由管事統一傳授最初級、最粗淺的《引氣訣》入門心法,然後依靠宗門內比外界濃郁少許、但依舊稀薄無比的靈氣,以及每月發放的微不足道的一兩塊下品靈石的月例,苦苦掙扎和煎熬。
能從這數百雜役中脫穎而出,成功晉升為外門弟子的,每年也不過寥寥數人,真正是百中無一的機率。
“若非我有輪迴印記和《輪迴功》,單憑這下品靈根的資質,恐怕我未來的命運也與他們一般無二,甚至可能更為悽慘。畢竟,我已經十六歲了,在修仙者看來,已經錯過了最佳的修煉黃金年齡。”
羅宇心中暗自警醒,對於提升自身實力的渴望,也因此而變得更加迫切。
這幾日,除了應付白天的雜役活計,他一到夜深人靜之時,便會立刻開始修煉。
輪迴印記的反哺之力從未停止過,如同春雨般滋潤著他的靈魂,他的靈魂力量每一天都在以微小但穩定的幅度增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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