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自從王愔之踏入陽羨那一剎那起,事情就由不得他做主了,陽羨想拿王愔之人頭向劉牢之邀功的太多了。
“拜見世叔,若有叨擾之處,還請見諒!”
王愔之拱手道。
“哎~~”
禇爽嘆了口氣,先把兩子介紹過去,互相見了禮之後,就問道:“汝母可好?”
王愔之道:“安好,暫時安置在城外,待小侄安定下來,再接入城中與世叔見禮!”
禇爽不知從何說起,他是老好人性子,既便下了決定,終究還是不忍。
禇秀之生怕父親變卦,忙道:“王郎舟車勞頓,且先隨我下去洗漱歇息,晚間阿父再為王郎接風洗塵!”
“也好,有勞世叔!”
王愔之拱了拱手,與薛家子弟一起,隨禇秀之離去。
禇爽就住在府牙,前面辦事,後面居家,整個府牙,空空蕩蕩,僚屬並未置全,這與他不太管事有關。
每當朝廷派捐派稅,只須向當地的豪強大族攤派,你家出多少,他家出多少,大家湊一湊。
想在義興當官,要有耐心。
許多豪強只虛領個官職,平時住莊子裡,只在押送糧草的時候才會來。
說來可能沒人信,義興連長史都沒有,周氏與錢氏都想爭長史之位,禇爽誰都不得罪,讓他們上表自薦。
朝廷不可能由當地豪強同時任長使和都尉,士族子弟也不願來這惡穢之地,致使拖廷至今。
好在郡裡也沒什麼公務要辦。
王愔之等人,被安排在前院的牙署,有僕役端來清水,供其洗漱,又送了些食物過來,禇秀之告了聲罪,便離去了。
食物是一種叫做膏環的小點心,呈環狀,新增了飴糖,大體可視為一千多年前的甜甜圈。
眾人大快朵頤,也不擔心下毒。
其實這個時代下毒很不容易,要麼是砒霜,要麼是金屑,都有顯著特徵,反而是食物變質比悄無聲息的下毒更加現實。
古代甜甜圈不太好吃,有股子飴糖的微酸,又是死麵和成,偏硬,不過入鄉就得隨俗,王愔之已經不挑食了。
突然奴奴道:“郎君,那個叫禇秀之的不懷好意,禇府君與其二子炎之似有愧意,沒準兒今晚會設下鴻門宴呢。”
“嗯!”
王愔之點頭道:“不怕他設,就怕他不設,唯一弄不清的,是哪家會對我出手。
不過想來不外乎屏風後設刀斧手,摔杯為號之類,晚間赴宴人不宜太多,就我和安邦兄、安民兄,銀瓶姊姊和奴奴去罷。
其餘人做好準備,一俟堂內有動靜傳出,即刻動手,但莫要傷著禇家人。”
薛家子弟,人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他們不怕鬧事,就怕沒事幹。
話說跟了王愔之以來,一路打打殺殺,均是以弱勝強,無不暗呼好爽。
薛銀瓶提醒道:“若是有準備弓弩手,怕是會很難辦,而我們又不能攜帶弓箭,不如多帶幾枚硫酸手雷罷,靴筒裡,各藏一柄短刃,必要是可擲出傷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獻計獻策。
突然外間,有細密的腳步聲響起。
稍稍挑開窗稜一看,二十餘名壯漢靠貼著另一邊,小心翼翼地透過,有的持長槍,有的拿刀斧,還有的提弓。
實錘了!
索性眾人安心休息。
不覺中,天色漸沉,外面有人喚道:“郎主請郎君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