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爽怔怔看著王愔之。
瞧人家?
話說的多漂亮?
自家的兩個兒子,確是如犬似豕啊。
“哎,此番是老夫對不住賢侄!”
禇爽重重嘆了口氣,往內宅走去。
禇秀之與禇炎之也拱了拱手,跟在禇爽後面,一路回了內宅。
謝氏和禇靈媛迎了出來。
謝氏問道:“外間如何了?”
禇爽苦笑著搖頭:“那王家郎君非是易與之輩,反殺了朱大球……”
“啊!”
聽得娓娓道來,禇靈媛捂嘴驚呼。
禇炎之勸道:“阿妹不必驚惶,愚兄瞧那王家郎君並非兇橫之輩,料與我家秋毫無犯,更何況阿母乃其妻謝月鏡的姑母。”
禇秀之也道:“阿父,我看那王郎是個狠人,今與相王父子有殺父之仇,倘若據義興練兵,日後能否入建康清君側?”
禇爽無奈的看了眼好大兒。
好大兒的心思不難猜,眼見投劉牢之不成,竟想著改換門庭,投王愔之了。
投劉牢之會被士人恥笑,但是投王愔之毫無壓力,人家太原王氏,論起門楣,要高於他陽矍禇氏。
而且王恭慘死於倪塘,更易激起士人的義憤,投靠王愔之,是站在公義一邊,天生自帶公義的光環。
可是,王愔之手頭有多少實力,誰也不清楚,他們只隱約聽到傳言,王愔之曾擊敗西府追兵,司馬休之被亂軍踐踏而死。
萬一北府軍揮師前來,怕是擋不住啊。
“且先觀望一陣再說,早點休息罷!”
禇爽揮了揮手。
這一夜,禇家諸人心事重重,聽著外宅的呼喝聲與奔跑聲,還摻雜著甲片碰撞的嘩啦聲,徹夜難眠。
王愔之也沒閒著,訊問俘虜,了體到了大體情況。
朱大球家自稱朱然後裔,朱然是朱治養子,屬丹楊朱氏,與顧陸朱張中的朱源於朱桓不同。
在門楣上,丹楊朱氏次於吳郡朱氏,可縱是如此,都沒人承認,即便他拿譜碟出來,也被說成是偽造的。
朱家在陽羨有一所大宅,有一百多部曲,這是城中大族與禇爽的默契,部曲不超過兩百,朱大球的部分妾氏兒女也住在城裡,連同僮僕,約有近四百人。
而城外,有一處莊園,佔地兩百來頃,半數種植水稻,年收稻穀超過萬石,其餘種植稷、麥、菽(豆類總稱),以及桑麻。
莊園裡有部曲五百來人,全脫產,另有僮僕佃客近千戶。
“嗯!”
王愔之暗暗點頭。
很好,都是我的了。
滅朱家他在道理上能佔得住腳,但是滅其他家,必會群起而攻之,不過滅朱家必須要快,一旦讓各家反應過來,會很麻煩。
而城內,還有義興周氏、長城錢氏。
祖氏,這家與祖逖祖約沒關係,是山越宗帥下山定居。
謝氏:此謝並非陳郡謝,而是會稽謝,在孫恩之亂中,會稽謝附從作逆,山陰的陷落與會稽謝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根源便是與陳郡謝氏的土地之爭。
謝玄挾淝水大勝之威,於會稽圈地,莊園連綿三十餘里,以寬度十里計算,就是三百多平方里,摺合現代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以上,相當於一座三四線城市的城區面積,箇中又侵害了多少當地豪強的利益?
另有會稽魏氏、姚氏、丘氏、紐氏、醜氏、餘氏、明氏、慕氏,合計十三家豪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