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聽得府牙傳來的喊殺聲,部曲連夜披甲執弓,攀上牆頭,警惕的向四周張望。
這一支自稱是周勰後人,周勰乃三定江南的周玘之子,周玘因謀反事洩,憂憤發疽而死,周勰奉父遺命,策劃起兵,被叔父周札告發。
因周家勢大,元帝未作追究,周勰也自暴自棄,放縱自我,死於臨淮太守任上。
被王敦滅掉的,正是周札這一系,告發侄子謀反,結果自己成了反賊,也是天道好輪迴了。
而周勰這一支在朝廷有意無意之下,衰落的厲害,並有許多假冒的周家人向他們發起攻擊,如今僅僅是守著義興老宅,艱難維生。
現任家主周僧慧也攀上了牆頭。
突然遠處街中,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郎主!”
周邊部曲急喚道。
周僧慧現出了遲疑之色。
雖然月色朦朧,看不太清楚,不過腳步聲頗為齊整,並非烏合之眾。
這時,有呼喝傳來:“府牙叛亂,受命增援,義興四門皆已入我割鹿軍掌中,望沿途各家,莫要輕肇事端,各自安好,否則,必揮師剿殺,全族死難無孑遺!”
一支百來人的隊伍,從牆頭下方跑過,身著皮甲,提著長槍,跨著弓箭,絲毫不看牆頭。
周僧慧的心膽竟為之所懾。
直到腳步聲漸漸遠去,都未曾下令射箭。
“阿父,割鹿軍之名,為何從未聽過?”
周僧慧次子,周衝問道。
“嘿,割鹿,割鹿,好大的野心,興義要變天吶,且緊守門戶,一俟天明,即可知曉!”
周僧慧突地桀桀一笑,眸中泛出了恨意。
話說義興周氏是有造反基因的,只是被朝廷壓制的厲害,整個宗族四分五裂,還摻了沙子。
如果這支軍隊真如其名,有逐鹿天下之志,他不介意再搏一把。
當然,要先弄清楚到底是誰的隊伍,值不值得投下賭注。
……
在趙大的增援之下,府牙大殿內的戰鬥很快結束,除了十餘人跪地投降,遍地都是屍體。
以前王愔之殺俘,那是實力弱,沒法分派人手去看守俘虜。
就如小型犬,見到陌生人總是汪汪叫,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措施,而大型犬,閒庭信步,充滿著自信。
王愔之也是如此,有了實力,就有了自信。
如今他輕易不願殺俘,畢竟部曲的戰鬥力是可以的,缺的是整訓,如果真能整訓一批部曲,等於是別家幫他免費練兵,做夢都能笑醒。
“先讓他們把屍體抬出去,清洗地面,再問一問情形!”
王愔之回頭吩咐。
“諾!”
趙大領著手下,指揮俘虜搬運屍體。
王愔之則是把禇爽從几案底下扶了出來,痛心疾首道:“世叔若不想收容小侄,緊閉門戶便是,又何至於此啊,哎!”
說著,還重重嘆了口氣。
禇爽滿面羞愧,老臉漲的通紅。
禇秀之和禇炎之也從几案下面爬出來。
“哼!”
禇秀之索性鴨子死了嘴硬,哼道:“今次事敗,實乃技不由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王愔之擺擺手道:“世兄何出此言,我對陽矍禇氏心儀已久,料來是世叔被奸人挾制,不得不如此。
如今外間紛亂,還請世叔與兩位世兄但往內裡去安息,外間諸般庶務,由我來處置,待得將阿母接入陽羨,再來拜見世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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