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身份,王愔之足夠。
再以作為來看,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逐鹿天下而來,否則何以割鹿為軍?
而且王愔之並非不諳庶務計程車家郎君,還反而精通的很,手腕、謀略、勇武不缺。
更重要的是,對自己全家有救命之恩啊。
這層關係,天然就親近了一層。
徐道覆則是冷冷一笑:“府君休要狂言,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識時務,可保家族平安,否則大軍破城,可與謝邈老兒泉下相伴。”
“休想!”
褚爽一口回絕!“
“好!”
徐道覆勒馬緩緩退回,猛一招手!
“咚!”
“咚!”
“咚!”
牛皮大鼓再次重重擂響。
“殺!”
“但有後退者,殺無赦!”
一群群老弱婦孺推著小堆車,啊啊叫著發足狂奔,其中還有不不少小孩。
禇爽現出不忍之色。
王愔之轉頭道:“此時斷不可有婦人之仁,現在殺一人,將來可救百十人!”
“老夫明白!”
禇爽深吸了口氣。
看著越奔越近的隊伍,王愔之單手高高舉起。
有旗手打出旗號。
弓箭手一排排上前,向下張弓射箭。
頓時,矢如雨發!
“啊啊!”
伴著聲聲慘叫,一具具屍體倒下。
有的人轉身就跑,可賊兵中弓箭手列陣於後,也是一陣猛射。
往回跑的人群中,多出了數百具屍體。
“蒼天啊!”
“蒼天啊!”
有老者胸口中箭,噴著血沫子,悲憤的仰天大叫。
“阿母!”
有小孩子抱著母親的屍體嚎啕大哭。
“哎~~”
禇爽在城頭看的直嘆氣。
其實王愔之的內心也沒有表面上那樣平靜,每一波老弱婦孺被射殺,都是一次心靈上的衝擊,各式負面情緒,以及對自我的懷疑紛至沓來。
畢竟他的核心,仍是現代人,有著最基本的道德觀與良知。
但是在他後方,有母親和身懷六甲的妻子,有跟隨他計程車卒與役夫。
城裡也有數萬老弱婦孺。
沒法心軟。
只能說,這該死的世道!
不過雙方弓箭手,毫無憐憫之心。
每當老弱婦孺前進,就會灑下一蓬蓬箭雨,當後退逃跑時,又有利箭將他們驅趕回去送死。
地面,屍積如山,血水流淌。
隨著時間推移,弓手體力下降,箭雨越發稀疏,一輛輛手推車被推入濠塹,漸漸地,填出了一條數十丈寬的通途。
車輛、土石與屍體混雜在一起,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
有些屍體面孔朝上,胸前插著箭矢,灰暗的眸子中,竟隱有一絲解脫之色。
“咚!”
“咚!”
“咚!”
鼓聲陡然激烈。
“殺!”
賊寇成群結隊地架著飛梯,發足狂奔,誓有一股不攻破陽羨誓不罷休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