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末高門

第38章 回不去的家

當天晚上,於堂屋裡設了靈堂,供有王恭的牌位。

拜過之後,郗氏嘆了口氣道:“阿母知你行狠辣事,實乃迫不得己,可是殺人如麻,終究有傷天和。

今後阿母就拜佛唸經,為你贖些罪孽罷。”

王愔之心裡沉甸甸的,父親未死時,雖也久不歸家,但母親從未興起過拜佛誦經的念頭,這分明是失了主心骨,精氣神垮了。

不過他未勸止,只笑道:“天底下的惡人太多了,兒行怒目金剛事,殺的是惡人,佛陀菩薩若得見,還得誇兒一聲呢。

就說周家,該不該殺?”

郗氏無言以對,瞪了眼過去。

王愔之又道:“待得在陽羨站住了腳,兒與娘子努力些,儘快誕下子嗣,也讓阿母享有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

說到這個,郗氏來勁了,拉起謝月鏡的手,語重心長道:“月奴嫁過來也有大半年了,是時候誕下子嗣啦,屆時阿母就給你們帶著,不耽擱你們玩樂。”

謝月鏡俏面通紅,橫了王愔之一眼。

王愔之嘿嘿一笑。

他確實有讓謝月鏡早生的意思。

前世常有新聞,某女大學生在廁所裡生子,輕輕鬆鬆,根源就是盆骨還未閉合,能開的很大,真要到二十來歲,盆骨會完全閉合,生孩子痛苦不說,還易鬧出人命。

現代有剖腹產,自是不怕,可這個時代,哪有條件做剖腹產?

要生早生,過了年齡段,一屍兩命大機率。

經這麼一打岔,郗氏的心情好了許多,兩口子陪著說了會話,就由謝月鏡攙著郗氏去裡屋,洗漱一番準備睡了。

喪期裡,王愔之要和謝月鏡分開睡,萬一忍不住,擦槍走火也是個大麻煩。

草草衝了個涼,八月底的天氣秋風漸起,以王愔之的體魄,用涼水衝完全不在話下,兩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換上乾爽衣衫之後,巡視了遍莊子,佈置好守夜人手,就坐於堂屋階前,嘴裡叨著根狗尾巴草。

這兩日,繃的太緊了,必須要覆盤,總結得失。

王愔之想的很多,尤其是王恭慘死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縈繞不去,不由幽幽嘆了口氣。

他清楚,父親自盡不僅是為他絕了北府軍的追殺,還以如此酷烈的死法,給他留下了難以想象的政治遺產。

父親是殉道而死。

在華夏士大夫階層的價值觀中,殉道而死者,最為貴重。

突然一陣清爽的氣息隨著夜風飄來,王愔之轉頭一看,薛銀瓶正輕盈地走來。

顯然剛沐過浴,秀髮半溼,搭在肩頭,雖不著粉黛,味道卻清香自然,很好聞。

薛銀瓶的美,帶有北地的獷野風格,面部輪廓線條剛直,雖然陳郡謝氏也源於北地,可幾十年來,已經被江南的煙雨柔化了。

謝月鏡的容貌,就呈現出柔媚的特徵。

“睡不著?”

薛銀瓶很自然的在王愔之身邊坐下,也從臺階縫隙裡,撥了根狗尾巴草,輕輕撮著,將一粒粒種籽搓下來。

“是有點,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你呢,想家了嗎?”

王愔之問道。

薛銀瓶有些迷惘。

事實上,她南來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族中有意將她許給拓跋遵,此人乃拓跋什翼犍之孫,拓跋珪的族弟,封常山郡王。

在苻秦崩潰之後,族長薛強獨木難支,而拓跋珪也不象苻堅那樣好相處,常有咄咄逼人之舉,族中遂生和親之意。

可是她不願嫁給索頭蠻人,於是趁著與大隊失散的機會,索性不回去了。

薛安民心疼妹妹,也大力支援,一群少年少女遂南下。

“興許回不去了罷。”

薛銀瓶苦笑著搖頭。

王愔之看著薛銀瓶的眼睛,漸漸地猜到了什麼,好一會,才道:“天底下,沒有回不去的家,大不了我領著大軍帶你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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