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昶眸光一凝!
瞬間,他猜出了劉道規與諸葛長民的險惡用心。
直接彈劾王愔之,琅玡王氏與陳郡謝氏必然阻止,說不定表文都進不了臺閣。
那麼,改為彈劾王愔之的下屬將領呢?
蘇峻敗亡之後,其祖輩逃奔甬東諸島,蘇荃與韓滔便是留下的孽種,做過海賊,打劫過往客商,又投孫恩,被俘之後,王愔之不計較他們的過往,予以重用,卻疑似放跑了孫恩。
黑歷史滿滿啊。
如果王愔之不願交人,就是抗命不遵,甘冒天下之大韙,畢竟蘇峻祖約是沒可能平反的。
甚至王凝之與謝道韞都會施加壓力,要求清除蘇祖餘孽。
可若王愔之將這二人交予朝廷,他的手下會怎麼看待他?
此計不可謂不毒!
“不妥!”
孟昶連忙阻止:“王郎率部來援,將軍若做此事,與恩將仇報之徒何異?”
“呵!”
諸葛長民冷笑道:“大是大非面前,何容小義?將軍莫要遲疑,遲則恐對將軍不利!”
劉裕暗感慍怒。
這是連自己也威脅上了啊。
他明白諸葛長民的意思,這事你不知道就算了,現在你知道了,卻不向朝廷上報,意欲何為?
‘此僚腦生反骨!’
劉裕深深地看了諸葛長民一眼,便道:“彥達所言甚是,王郎有來援之德,我不能負他,但朝廷大義在前,亦容不得私情。
這樣罷,長民與道規將經過錄下,我看後署名,不蓋太守官印,遣快馬逞遞輔國將軍。”
孟昶眸中現出失望之色。
如果劉裕執意構陷王愔之,雖然不地道,卻可視作操莽之相,終究是成大事的品質。
做大事,不見得要面和心善,心狠手辣也一樣做。
可是劉裕選擇了最沒有擔當的一種,把事情踢給了劉牢之。
他已經不想在劉裕幕府呆下去了,只等個機會請辭。
諸葛長民與劉道規相視一眼,劉裕上不上表無所謂,只要事情捅上去,劉牢之與相王父子必會以此大作文章。
足矣!
於是取來紙筆,當場書寫。
……
城外不遠處的營寨。
“督帥,我們看見了北府軍正在追擊孫恩,突然海上突然風浪大作,僕怕出意外,遂令船隻靠岸……”
蘇荃與韓滔也找到王愔之,彙報情況。
王愔之問道:“可曾與北府軍起衝突?”
“不曾,雙方最近時約隔著兩三百丈,也未說話,因風浪大,無法追擊,遂各自離去。”
蘇荃搖了搖頭。
“無妨!”
王愔之擺擺手道:“也不算什麼大事,跑了就跑了,成不了氣候,這兩日你們先回浹口,等風浪小些便回浙江,我也該班師回錢塘了。
說不定待新艦造出來,還有擒捉孫恩的機會。”
目前水軍,建造的戰艦有三種。
一種是十丈長,三丈寬,豎三桅,曰飛龍艦,艦首狹而長,尖底,專用於出海作戰。
第二種長六丈,兩丈寬,豎兩桅,曰虎兕艦,艦首稍圓,底呈橢圓形,用於大江大河作戰,也可於風浪較小時出海,沿海岸線航行。
第三種長三丈五尺,丈半寬,豎兩桅,曰熊羆艦,艦首平直,大平底,兼具載貨,用於內河或運河航行,儘量不單獨出海。
此艦主要是用於北上淮南。
與大多數人想象的造艦要耗費巨資不同,實則花不了多少錢。
畢竟木材是現成的,從上游的黃山餘脈中砍伐,紮成木排順流而下,人工的花費也極少,真正花錢的地方,是各種膠、桐油、蒙皮、帆等輔料。
以及後期的維護保養。
當然,也有不維護的,就如北府軍鬥艦,到處漏水。
王濬曾於益州造船,雖史料未載明造了多少,但七年間,訓練出八萬水軍,並描述:舟楫之盛,自古未有。
照此推測,千條船是有的,其中還有樓船。
可見當時造船的成本極低。
“諾!”
二人拱手應下,眸中現出了渴望之色。
新船相對於舊有的鬥艦,太好用了,尤其是那尖窄的外形,簡直是乘風破浪的利器,操縱性也極佳,
這其實是王愔之借鑑了南宋福船。
根據現代對福船船體遺骸的解析,長24.2米,寬9.15米,載重200噸,採用尖頭方尾與尖底扁闊船身設計。
舷側板三重、船底板二重,設有13個水密隔艙,透過榫接與釘合工藝增強船體強度,以麻絲、桐油灰填縫,確保隔艙的密閉效能。
如今已經試製出了兩艘,在風浪中的穩定性,遠超鬥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