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臉橫肉的壯漢,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鬼頭刀在手中挽出刀花。
他身邊的幾人,也都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緩緩散開,隱隱形成包圍之勢,將寧陽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他們都是天源國各大宗門派來探路的棋子。
這座孤島忽然生出的異象,引來太多關注,但在真正的大人物駕臨之前,總是需要他們這些雜魚來試探深淺。
眼前這個白衣青年,在他們看來,無疑是送上門來的肥羊。
唯有最初那個想要開口詢問的青年,此刻眉頭緊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他名為盧鄰,是天源國劍道大宗夢裡水川的真傳弟子,感知比旁人要敏銳得多。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白衣青年,看似平靜無波,實則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任何投進去的石子,都只會無聲無息地消失。
“諸位,還是先問明來歷……”
盧鄰忍不住再次開口,試圖阻止同伴的魯莽。
然而,那持鬼頭刀的壯漢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問個屁!在這忘川江上,拳頭就是道理!”
他暴喝一聲,腳下大地猛地一陷,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一股腥風,朝著寧陽當頭劈下!
他這一刀,勢大力沉,顯然是修煉多年的外家功夫,足以開碑裂石。
他一動,其餘人也再無顧忌,瞬間同時發難。
咻!咻!咻!
數道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細針,從一個瘦小男子的袖中激射而出,角度刁鑽,悄無聲息,直取寧陽周身大穴。
那手法,正是天源國暗器第一大宗南天池的不傳秘法。
每一根針上,都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數人破空而起,刀光劍影,暗器毒霧,重重疊疊,詭異莫測,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四面八方湧向寧陽。
這般天羅地網的圍攻,莫說是尋常先天武者,就算是半隻腳踏入天人之境的高手,稍有不慎,也要飲恨當場。
然而,面對這必殺之局,寧陽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攻向他的人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一揮。
彷彿只是拂去肩上的一粒塵埃。
嗡。
一聲輕鳴。
玉竹劍自他鞘中飛出,懸停於身前。
下一刻,劍動了。
沒有人能看清玉竹劍的軌跡,甚至沒有人能看清劍身。
在盧鄰駭然欲絕的目光中,只有一道細微到極致的紅色絲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過。
玉竹劍本身,通體溫潤,並無紅色。
那道紅線,自然是被劍鋒帶起的血線。
嗤。
玉竹劍悄無聲息地飛回寧陽身邊,安靜地懸浮。
那當先衝來的壯漢,前衝的姿勢還未改變,臉上的獰笑也還僵在嘴角,但他的身體,卻從眉心到胯下,裂開了一道筆直的血痕。
那施放暗器的瘦小男子,手指還保持著彈射的姿態,眼中盡是得手前的興奮,可他的咽喉處,卻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在出手的瞬間。
然後,如同被抽去骨頭的木偶,一個接一個,無聲地倒下。
鮮血才如泉湧般噴出,將這片林間綠地,染成觸目驚心的猩紅。
轉眼間。
除了盧鄰,場上再無一個活口。
盧鄰呆立在原地,渾身冰涼,血液彷彿都已凝固。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那柄懸浮在寧陽身側的玉竹劍,大腦一片空白。
死了?
都死了?
天源國幾大宗門的精銳弟子,每一個都身懷絕技,竟然……
竟然連對方的一招都接不住?
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一招,對方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而已。
盧鄰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作為夢裡水川的真傳弟子,曾有幸遠遠地見過自家老祖宗,那位被譽為天源國三大天人之一的水川天人出手。
水川天人同樣是劍道大家。
一劍起,江河倒卷,威勢無雙。
但……
盧鄰可以確定,即便是自家老祖宗,也絕對無法像眼前這人一樣,殺人於無形,寫意到彷彿是在作畫。
那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超然劍意,甚至遠在水川天人之上。
一個不敢相信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天人!
眼前這個看上去年紀比自己還小的青年,竟然也是一位天人強者!
就在盧鄰心神劇震之際,寧陽的目光,終於落在他的身上。
玉竹劍身微微一震,血跡便被無形的劍氣徹底蕩去,恢復溫潤如玉的本色。
“你是誰?他們又是誰?”
寧陽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盧鄰一個激靈,從極度的恐懼中驚醒過來。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躬身行禮,聲音顫抖地回答:“晚輩盧鄰,是夢裡水川的弟子,他們也都是天源國各大宗門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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