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青憂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院牆,陌生的角度,以及……
盤膝而坐,正用一根小樹枝無聊地在地上劃拉著什麼的寧陽。
“嗯?”
聲音從喉間溢位,帶著剛剛甦醒的沙啞與濃得化不開的迷茫。
她坐直身體,只覺得四肢百骸都有些僵硬,彷彿在冰冷的石板上躺了許久。
她下意識地檢查自己的身體,靈氣運轉如常,衣衫完整無缺,神念清明,並無任何被侵犯的跡象。
但……
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記憶像是被蒙上厚厚的濃霧,她只記得自己因為寧陽擊敗孫淼,展露出重新修行的能力而心生好奇,於是決定夜探一番。
然後呢?
然後的記憶,便是一片空白。
就好像,她走到這院牆外,然後就莫名其妙地睡著,一覺睡到了天亮。
這怎麼可能?
她堂堂太素齋長老,修為高深,心神穩固,怎麼可能在弟子的院牆外毫無徵兆地睡著?
這若是傳出去,她的臉面何存?
就在青憂百思不得其解,內心驚疑不定之際,旁邊傳來寧陽那平淡的聲音。
“長老醒了?”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頭,“看來長老很喜歡地為席,天為蓋的修行方式,當真是心境高遠,弟子佩服。”
這番話,聽不出是嘲諷還是真心。
但落在青憂耳中,卻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的臉頰,罕見地泛起微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她能怎麼說?
說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睡在這裡?
那她作為長老的威嚴和麵子還要不要了?
還是說自己是在此地悟道,偶有所感,所以就地入定?
這謊言連她自己都不信。
一時間,即便是以青憂的心性,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故作鎮定地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冷著臉道:“我在此地做什麼,需要向你解釋嗎?”
“自然不必。”寧陽從善如流地回答,也跟著站起身,“只是弟子擔心長老著涼,畢竟這清晨的露水,還是有些寒氣的。”
青憂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感覺自己完全落入下風,這個寧陽,心性沉穩得可怕,總能精準地戳中她的痛點。
不行。
必須把主動權拿回來!
腦中思緒急轉,青憂忽然想起一件事,正好可以用來轉移話題,並重新樹立自己作為長老的身份。
“對了。”她看向寧陽,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威嚴,“有件事要通知你。”
“三個月後,七寶皇朝將在七寶城舉辦萬元盛會,廣邀天下宗門與青年才俊參加。”
“本座也在受邀之列,按照慣例,可以攜帶一名真傳弟子同往。”
“你……可願意隨我一同前去,見識一番?”
說出這話時,青憂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寧陽作為普通人時的經歷很好查。
在成為太素齋弟子前,寧陽似乎與七寶皇朝的某位皇子結下過不小的樑子。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一路逃難,最終來到太素齋。
以他如今剛剛重新修行的實力,去那裡,恐怕只會麻煩不斷。
所以,他一定會拒絕。
而只要他拒絕,自己便能順理成章地表現出“為你著想”的寬宏姿態,既能保全面子,又可以化解眼下的尷尬。
然而,寧陽的回答,卻再次超出她的預料。
“好。”
一個字,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青憂愣住了。
她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下意識追問道:“你說什麼?你願意去?”
“沒錯,弟子說願意。”寧陽看著青憂,語氣依舊平淡,“怎麼?難道長老只是隨口一提,其實並不想帶我去七寶城?”
這記反問,精準地拿捏住青憂的心思。
她確實不想帶他去。
寧陽現在只是蘊氣境,雖然根基重塑得堪稱完美,但境界畢竟太低。
帶蘊氣境的真傳弟子去參加那種群英薈萃的盛會,旁人會如何看待她青憂?
如何看待太素齋?
恐怕少不了明裡暗裡的嘲笑和譏諷,那太丟面子了。
可是,話是她自己說出口的。
當著寧陽的面,她總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臉,說我後悔了,你還是別去了吧?
相比較在那些外人面前丟面子,眼下,在自己真傳弟子面前保持住師尊的威嚴和信譽,似乎……更重要一些。
青憂心中天人交戰。
最終,那點可憐的,作為師尊的好面子心理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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