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彆扭,頷首道:“當然不是,既然你願意去,那便再好不過。”
“你是我青憂的弟子,有我護著,在七寶皇朝,無人敢動你。”
話說得很大氣,但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到時候該如何儘量減少寧陽的露面了。
“多謝長老。”寧陽微微躬身,然後說道,“七寶城路途遙遠,弟子想先行一步,在沿途歷練一番,穩固境界。”
“就不與長老同行了,我們三月後在七寶城匯合,如何?”
“也好。”青憂求之不得,立刻同意,“七寶城的路,你可認得?”
“認得。”
寧陽回答。
“那便如此說定。”青憂彷彿生怕他反悔,說完便化作一道青虹,迅速離開讓她感到萬分尷尬的院落。
只是那離去的背影,怎麼看都帶了點倉促的意味。
看著青憂消失在天際的身影,寧陽臉上的平靜才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意。
七寶皇朝,他當然要去。
思緒,飄回到數年前。
妖皇降臨,他倉皇逃離,接著被山匪追殺,風餐露宿,九死一生。
後來他滾落山崖,僥倖未死,那枚身份證明的玉佩卻不慎遺失。
輾轉流浪,在偶然的機會中,他看到某個世家車隊的旗幟。
那旗幟上的家族徽記,與他丟失的玉佩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本以為是找到了親族,可當他四處打探後。
他便明白了一切。
有人,拿著他的信物,鳩佔鵲巢。
以前不在意,也沒辦法去管,現在自然要看看究竟是誰佔據了他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那人究竟是不是那些山匪中的某個傢伙!
接下來的幾天,寧陽沒有急著出發。
他將青憂送來的,以及從孫淼那裡拿回來的丹藥盡數服下,藉助那充沛的藥力,日夜不休地打磨著體內的十二道氣脈。
氣脈輪在他的丹田之中緩緩旋轉,每一次周天迴圈,都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堅韌。
那作為根基的先天氣,如同奔騰的江河,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終於,在第五天的深夜。
盤膝而坐的寧陽,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自己丹田內的氣脈輪已經穩固到極致,所有的靈氣與先天氣,彷彿都達到臨界點,不再滿足於僅僅在氣脈中流轉。
無形的神識之力,自丹田中升騰而起,逆流而上,直衝眉心!
“神庭開竅,點化靈光……”
寧陽心中默唸著修行法訣,將所有意念全部集中於眉心神庭。
他能看到,那是片混沌虛無的空間,是精神與靈魂的居所。
此刻,雄渾的先天氣如同溫暖的潮水,不斷地溫養、沖刷著那片混沌。
不知過去多久。
轟。
彷彿宇宙初開,混沌中亮起了第一點光。
寧陽的神庭之內,一顆璀璨無比的靈光星點,被成功點亮!
這顆星點出現的瞬間,寧陽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不一樣。
他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風吹草動、蟲鳴蟻行,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神庭點星境,成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氣,已經完成質的蛻變,比蘊氣境時,強大了何止十倍。
“該出發了。”
寧陽站起身,背上簡單的行囊,手持長劍,走出院門。
夜色下,沒有驚動任何人。
七咒月劍取出。
靈氣注入。
嗡。
長劍發出清越的劍鳴。
七道符文在劍身上流轉不定,鋒銳無匹的劍意沖天而起。
寧陽腳尖一點,整個人輕飄飄地落在劍身之上,心念一動,七咒月劍便化作暗紅色的流光,載著他衝破雲霄,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就在他離去的瞬間,周邊幾處住處中,都被那股沖天的劍意驚動。
“嗯?是神庭點星境的氣息!”
“好驚人的劍意,是哪位真傳弟子夜間出行?”
“不對,那股氣息很陌生……等等,方向是寧陽那小子的院落!”
“怎麼可能!他不是幾天前才剛剛能修行嗎?這才幾天,就從蘊氣境突破到神庭點星境了?!”
驚疑不定的神念在空中交匯,掀起比寧陽擊敗孫淼時,更加劇烈的波瀾。
被斷定仙路已絕的廢人,不僅重塑根基,更是在短短數日之內,跨越無數外門弟子終其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門檻。
這個訊息宛如風暴,在整個太素齋內,再度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