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看清寧陽是如何拔劍的。
他們只看到,寧陽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按在劍柄上,彷彿從未動過。
而他對面的葉雲軒,身體僵在原地,臉上的驚恐表情凝固。
在他的眉心處,細微的紅點緩緩浮現,然後迅速擴大。
噗。
一縷血線,從那個洞穿前後的血洞中飆射而出。
葉雲軒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寧陽看著葉雲軒的屍體,心中平靜地默唸。
說好再見面時,就該直接下死手。
我這個人,向來信守承諾。
絕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逃跑。
全場,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乾脆利落到極致的殺戮給震懾住了。
前一秒還在唇槍舌劍。
後一秒便已生死相向。
而且,只是一眼。
兩人對視,然後,寧陽就拔劍殺人。
這是何等的殺伐果斷?
又是何等的深仇大恨?
還是說……僅僅是因為,兩看相厭?
觀瀾臺上的祝濤,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寧陽居然敢在他的宴會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言不合就拔劍殺人。
宋惜那清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訝異,她隱隱覺得,這件事,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北季川和他身邊的幾個古北世家子弟,則是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個看似修為低微的太素齋弟子,出手竟如此狠辣,快到連他們都來不及反應。
“啊!”
直至此時,站在葉雲軒身邊的向澤,才終於從驚駭中反應過來。
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驚又怒,指著寧陽,聲嘶力竭地怒喝道:“你……你竟敢殺我好友!”
丹雲書院的其他幾名弟子,也終於回過神來,個個目眥欲裂,紛紛拔出兵器,怒喝道:“殺人償命!寧陽,你今天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一時間,劍拔弩張,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勢。
數名負責維持秩序的群英會侍衛,立刻化作流光飛來,落在葉雲軒的屍體旁。
其中一名侍衛隊長蹲下身子,稍作檢查,臉色驟然大變。
他猛地抬頭,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高聲喊道:“有魔氣!屍體上有精純的魔氣逸散……他是魔修!”
什麼?
魔修!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頭頂炸響。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丹雲書院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天才學子葉雲軒,竟然……是個隱藏的魔修?
這怎麼可能!
全場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那些原本怒不可遏的丹雲書院弟子,此刻也都傻眼了,握著兵器的手,舉棋不定,臉上寫滿茫然。
寧陽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人畜無害的平淡微笑。
他轉過頭,看向臉色煞白,已經徹底懵掉的向澤,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好奇地問道:“你剛才說……你要為魔修報仇雪恨?”
向澤的身體,猛地打了個哆嗦,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看著寧陽那“真誠”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不……不不不!我跟他不熟!我根本不認識他!我怎麼可能跟魔修是朋友!我跟他沒關係!!”
勾結魔修,可是正道修行界的大忌。
一旦沾上,宗門都保不住他。
這一刻,什麼仇,什麼怨,什麼面子,全都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直至此時,二皇子祝濤,才終於找到開口的機會。
他深吸口氣,恢復雍容的氣度,朗聲道:“肅靜!來人,將那魔修的屍體帶下去,嚴查其身份來歷!”
“其餘人,宴會繼續!”
他的聲音,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迅速穩定了混亂的場面。
觀瀾臺上的風波,隨著二皇子祝濤的介入與魔修屍首的抬離,似乎暫時歸於平息。
但那股由血腥與殺伐帶來的衝擊,依舊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讓原本輕鬆的宴會氣氛,變得凝重而詭異。
眾人看向寧陽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輕蔑,到之後的震驚,再到現在的忌憚與探究。
這個來自太素齋,看似修為平平的真傳弟子,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不好惹。
就在這時。
某位侍從快步走到寧陽身邊,恭敬地躬身行禮。
“寧公子,我們殿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