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外,街道狼藉無比。
急促而整齊的甲冑摩擦聲由遠及近,身著玄色重甲的城衛軍迅速抵達,將整座茶樓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名年輕的小統領,他面容剛毅,但此刻眉宇間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北公子,宋姑娘,二位沒事吧?”
小統領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中滿是關切。
但他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這兩位可都是皇城裡頂尖的二代。
古北世家的嫡系傳人,天寧宮宮主之女。
無論是誰在他的轄區內出了事,他這個小小的城衛軍統領都難逃瀆職的罪名。
北季川搖了搖頭,目光瞥向茶樓內那深邃的黑暗。
他心中清楚得很,剛才那名第三境的體修,攻勢雖猛,卻處處留有餘地,更像是在與他和宋惜周旋,在拖延時間。
其目的,顯然是為了給茶樓內的同伴創造擊殺寧陽的絕佳機會。
真正身處險境的,是寧陽。
“寧公子還在茶樓裡!”
“你們快去看看!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寧陽!”
“什麼?”
小統領聞言,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寧陽!
這個名字如今在皇城中可謂是如雷貫耳。
昨日武比,他以驚世駭俗的實力戰勝孔從周,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更重要的是,那位可是手持七寶令的存在,據說其師尊青憂長老與七寶王陛下素有交情。
若是寧陽死在皇城,那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快!進去救人!”
小統領不敢有絲毫遲疑,對著身後的眾人下達命令。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衝進茶樓時。
略顯踉蹌的身影,以劍為杖,緩緩從破碎的門框中走了出來。
正是寧陽。
他臉色蒼白如紙,氣息也有些虛浮,但依舊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水。
“不必了,人已經跑了。”
寧陽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站定身子,目光掃過眼前緊張的城衛軍,最終落在小統領身上,簡明扼要地描述道:“刺殺者兩人,皆為第三境。”
“一人為體修,另一人……功法詭異,劍法狠戾,劍光呈血色,氣息陰冷。”
小統領聞言,心中一凜,連忙抱拳道:“寧公子放心,我等這就去查!勢必會給寧公子一個交代!”
與此同時,北季川和宋惜也快步走了上來。
“寧兄,你沒事吧?”
北季川扶住寧陽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虛弱。
寧陽輕輕搖頭,語氣平淡地回答道:“代價不小,少了大約三十年的命。”
“不過,那個傢伙應該也活不下來。”
以命換命。
北季川心中巨震,看向寧陽的眼神充滿驚駭。
“給你這個!”宋惜掌心出現個精緻的玉瓶,不由分說地塞到寧陽手裡,“這是補元丹,以前別人送我的謝禮,據說能補益精氣,固本培元,你快服下!”
寧陽沒有矯情,道了聲謝,便倒出丹藥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溫潤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讓他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但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補元丹能補的是精氣,是靈力,卻唯獨補不了那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的壽元。
……
星宇閣內,氣氛凝重。
花吟風手持摺扇,正向憑欄而立的祝宇彙報著剛剛收到的訊息。
“事情的經過便是如此,寧陽在茶樓遇襲,刺客有兩人,皆是第三境的修為,並且預先佈下了鎖靈陣。”
祝宇平穩無波的聲音裡,帶著難以察覺的緊張:“寧陽死了沒?”
花吟風心中一動,敏銳地察覺到祝宇情緒的異常。
他恭敬地回答道:“回殿下,寧陽沒死。”
祝宇聞言,緊繃的神情似乎鬆弛起來,但眉頭卻依舊緊鎖。
花吟風繼續說道:“殿下,此事頗為蹊蹺。”
“按理說,那處茶樓雖然有些偏僻,但附近肯定會有城衛軍巡邏。”
“但今日,那裡卻出現了短暫的防衛真空。”
“時機把握得如此精準,不像是巧合。”
祝宇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他緩緩踱步,沉聲道:“你覺得,是祝濤出的手?”
“不像。”花吟風搖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二皇子雖然行事霸道,但絕不愚蠢。”
“寧陽如今風頭正盛,又與王上有舊,對他動手,無異於自找麻煩。”
“但……”
他話鋒一轉:“根據我們安插在二皇子門下的眼線回報,城衛軍副統領遊威,今日曾有異常調動。”
“而那片防區的暫時真空,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遊威,明面上可是二皇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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