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古玉暉來到會客廳,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寧陽。
“晚輩寧陽,冒昧來訪,還請古前輩見諒。”
寧陽起身拱手,態度謙遜。
“無妨。”古玉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彷彿親切的長輩,“我聽聞你這兩個月,一直在北家竹林苦修,想來是修行上遇到了難題?”
寧陽沒有隱瞞,坦然道:“晚輩在劍法推演上遇到瓶頸,苦思無果,故而厚顏前來,希望能得前輩一二指點。”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直接。”古玉暉朗聲一笑,站起身來,“也罷,空談無益,你隨我來吧。”
寧陽心中一喜,連忙跟上。
古玉暉並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帶著寧陽穿過幾重回廊,朝著府邸深處走去。
寧陽注意到,這條路似乎有些曲折,並非直線通往某個地方,但他沉浸在即將得到指點的期待中,並未多想。
很快,兩人抵達了一處開闊的演武場。
演武場以青石鋪就,四周立著兵器架,氣勢恢宏。
古玉暉負手而立,氣度沉凝。
“你且將遇到的難題,演練一遍與我看看。”
“是。”
寧陽凝神靜氣,手中握住長劍。
他深吸口氣,劍勢陡然出現。
不是沉淵的內斂,也非驚雷的霸道,而是充滿寂滅與死氣的意境。
劍光所過,彷彿連空氣中的生機都被剝離,只剩下無盡的枯敗。
然而,就在那股死氣達到頂點的剎那。
劍勢卻又突兀地一轉,一點微弱的生機,自那枯敗的盡頭頑強地生出,繼而化作燎原之火,浴火重生。
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境轉換,顯得有些生澀與滯礙,無法圓融如意,導致劍招的威力大打折扣。
古玉暉靜靜地看著,直到寧陽收劍,才緩緩點頭。
“枯榮轉換,死生輪迴,很少見的劍法。”
他頓了頓,一針見血地指出:“你的問題,在於對枯與榮的理解,依舊停留在表面。”
“你只是在模仿它們的形態,卻未能抓住它們真正的核心。”
“枯,並非單純的死寂,它是為了榮的積蓄。”
“而榮,也並非單純的綻放,它蘊含著枯的終點。”
“兩者本為一體,迴圈往復,而非兩個獨立的個體。”
說著,古玉暉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金光。
他隨意點出,平靜至極,卻讓寧陽感覺眼前的整個世界,都經歷了一次春夏秋冬的輪迴。
“原來是這樣……”
寧陽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明悟的光芒。
他發自內心地深深一揖,這一趟,果然沒有白來。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茅塞頓開!”
“孺子可教。”古玉暉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去好生領悟吧,切忌貪功冒進。”
“是,晚輩謹記。”
寧陽再次行禮,隨後便準備告辭。
古玉暉喚來一名侍從,吩咐道:“帶寧公子從西側門出去吧,那條路近些。”
“是,統領。”侍從恭敬地應道,隨後對寧陽做了個請的手勢,“寧公子,請隨我來。”
寧陽心中雖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侍從向西側走去。
這條路確實與來時不同,沿途的景緻也頗為陌生,栽種著許多他不認識的奇花異草。
走出不遠,寧陽的腳步忽然一頓。
他的目光,穿過前方的花園,落在了遠處一座巍峨的石碑上。
神華碑。
寧陽瞬間明白了古玉暉的用意。
所謂的近路,根本就是刻意安排,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經過神華碑。
古玉暉,果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他是在試探自己的身份。
寧陽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很清楚,一旦自己靠近神華碑,血脈感應下,必然會引發異象。
到那時,自己的身份將徹底暴露。
“寧公子,怎麼了?”
侍從見他停下,疑惑地問道。
寧陽神色不變,臉上露出些許歉意,說道:“實在抱歉,我忽然想起還有一件要事需要處理,得立刻趕過去。”
“就不走這條路了,我從正門原路返回吧,就不勞煩你了。”
侍從愣了片刻,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地回答:“好的,那公子請便。”
寧陽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離去。
走出古家府邸,寧陽回頭望了眼那氣派的門楣,心中思緒翻湧。
古玉暉的試探,讓他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看來,自己必須更加小心行事了。
畢竟不清楚究竟誰是幕後黑手。
但很快,他便沒有時間去思索那些。
身著皇宮制式甲冑的傳令官,騎著快馬,徑直來到他的面前。
“可是太素齋真傳,寧陽公子?”
“正是在下。”
“陛下有旨,宣寧公子即刻進宮。”傳令官高聲道,“青憂長老已在宮中等候。”
青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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