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讓他覺得,他依然掌控著一切,所謂的‘高人’,不過是用了些資源,將你強行催谷起來的空中樓閣。”
“你要示敵以弱,讓他那顆被羞辱感填滿的道心,得到滿足,從而讓他徹底放下戒備。”
秦辰看著阿九那雙異色的瞳眸。
“當他以為勝券在握,祭出他那引以為傲的金丹領域,準備在萬眾矚目之下,將你徹底碾壓的那一刻……”
“就是你,給他帶來‘驚喜’的時候。”
大比選拔賽的前一夜。
整個天風谷,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氛圍之中。
空氣裡瀰漫著緊張、興奮與期待。
今夜,無人入眠。
司徒浩的洞府“正陽峰”,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洞府之外,門庭若市。
無數內門弟子,乃至一些執事,都聚集於此。他們不是來拜訪,而是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場,為司徒浩加油助威。
“司徒師兄必勝!區區一個築基,也敢挑戰金丹天威!”
“沒錯!那個阿九,不過是仗著背後有人,走了些歪門邪道!明日擂臺之上,師兄定能讓她原形畢露!”
“我可是把我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師兄身上!師兄,明日就看你的了!”
鼎沸的人聲,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勢,沖天而起。
這是屬於“第一真傳”的排場,是宗門未來繼承人應有的威勢。
洞府之內,司徒浩盤膝而坐。
他聽著外面山呼海嘯般的助威聲,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愈發陰沉。
這些聲音,在他聽來,不是支援,而是提醒。
提醒他,這一戰,他只能贏,不能輸!
一旦輸了,他將從雲端跌落深淵,成為整個天風谷最大的笑柄。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光環,都會變成刺向他的利刃。
“阿九……神秘高人……”
他咬著牙,念出這兩個名字。
那被封停的盤口,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恥辱柱上。
他必須用最殘忍,最徹底的方式,贏下這場比試。
他要將那個女人踩在腳下,廢掉她的修為,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像一條狗一樣求饒。
只有這樣,才能洗刷他所受的,那份奇恥大辱!
與正陽峰的熱鬧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聽風小築。
這裡,門可羅雀,寂靜無聲。
石室之內,秦辰與阿九相對而立。
最後的準備,已經完成。
秦辰伸出手指,一縷神念,化作一道微光,沒入阿九的眉心。
那裡面,不是功法,不是秘術。
而是整個戰局的推演,是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每一個需要注意的時間點。
是秦辰為她設計的,最後的劇本。
“司徒浩的‘正陽領域’,以鎮壓與灼燒為主,大開大合,追求以絕對的力量正面碾碎對手。”
“心境失衡之下,他會第一時間將領域催發到極致,這會讓他獲得最強的壓迫力,但同時,也會在他領域的結構上,留下一道最致命的通路。”
“那條通路,就是你的劍,唯一需要斬向的地方。”
秦辰的聲音,冰冷而平靜,不帶一絲情感。
“你的第一步,是承受。用仙靈之氣,承受領域的威壓,讓他看到他想看到的‘弱小’。”
“第二步,是蓄勢。在承受威壓的同時,將所有的混沌氣,按照我教你的法門,灌注進【赤血魔幡】。記住,是汙染,不是催動。”
“第三步,也是最後一步。”
秦辰的目光,落在阿九的身上。
“在他出劍的那一瞬,也是他自認為鎖定勝局,心神最為鬆懈的一瞬。”
“仙魔轉換。”
“以幡為劍,以魔氣為鋒,以仙氣為引,撕開那條通路。”
“這一擊,會耗盡你所有的力量。它無視大部分的靈力防禦,因為在它斬出的瞬間,仙魔二氣對沖產生的力量,會短暫地撕裂空間。”
“它斬的不是司徒浩的肉身,而是他的領域核心,他的金丹,他的道心。”
“記住,勝負,只在這一念之間。”
“你的任務,不是和他纏鬥,而是在他最志得意滿,最意想不到的時候……”
“一擊,定乾坤。”
阿九重重地點頭,那雙異色的瞳眸裡,沒有絲毫緊張或恐懼,只有對執行命令的絕對決絕。
“遵命,主人。”
秦辰緩緩轉身,走出了石室。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機閣的方向。
水鏡之上,那個一比十的賠率。
所有的籌碼,都已壓上。
撬動整個天風谷輿論,引動雲虛真人一脈入局,逼迫天機閣封盤,激化司徒浩的怒火……
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現在,萬事俱備。
只等明日,收割這場豪賭的最終碩果。
秦辰走出聽風小築,站在寂靜的庭院中,抬頭看向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
晚風微涼,吹動他的衣角。
他的心中,一片平靜。
舞臺已經搭好,觀眾也已就位。
所有的聚光,都打在了那兩個即將登臺的演員身上。
“司徒浩,但願你這塊磨刀石,不要太脆。”
“阿九的劍,需要用金丹修士的道心來開鋒。而你,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