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秋打破沉默,他指向戲臺說道:“搭臺唱戲之前,讓這丫頭試試腔。”
他目光落在蘇晚晴身上:“就唱你剛才哼的那段《赤伶》,用我崑腔的正旦底子,但不必拘泥,把你剛才那‘賽博妖精’的勁兒,也揉進去試試!”
蘇晚晴心尖一顫,看向林遠。
林遠鼓勵地點頭:“去,顧老想聽聽你這‘魂眼’能亮出幾分山河氣。”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走到那方小小的青磚戲臺中央。
暮色四合,院中光線昏暗,唯有她頭頂的“星河之吻”流淌著靜謐而璀璨的星輝。
她閉上眼睛,摒棄雜念,再睜開時,眼神已然不同。
沒有伴奏,她清聲再起:
“戲一折…水袖起落…”
這一次,聲音裡崑腔的韻味更濃,婉轉低迴處,如泣如訴。
但唱到“位卑未敢忘憂國”時,她並未完全模仿顧硯秋那種蒼勁的泣血腔,而是將其中的悲憤化入《赤伶》原曲的沉鬱之中,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屬於年輕人的、不屈的銳氣。
更妙的是,隨著她情緒遞進,頭頂貓耳的星芒竟開始有節奏地明滅閃爍,如同在為她無聲擊節!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唱到這一句,她想象著裴晏之在烈焰中的回眸,一股悲壯之情直衝胸臆。
聲音激越昂揚,帶著金戈鐵馬的穿透力。
與此同時,“星河之吻”彷彿被這澎湃的情感徹底點燃,星芒不再只是流轉,而是驟然爆開。
無數細碎的、拖著光尾的星屑如同微型瀑布般從貓耳輪廓中傾瀉而下,環繞著她周身旋轉、升騰,瞬間將她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星屑光暈之中。
但這光,非但沒有掩蓋她的存在,反而如同舞臺追光般,將戲臺中央的她映照得無比清晰、無比耀眼!
星屑光暈中,少女清麗的面容帶著肅穆與堅定,彷彿古老戲臺上燃起的一簇新火,既承接著歷史的悲愴,又燃燒著未來的光焰!
顧硯秋定定地看著,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案上那件血袍焦黑的邊緣,渾濁的眼中,有複雜的光在閃動。
是追憶,是痛惜。
最終,竟緩緩沉澱為一種近乎釋然和期望的平靜。
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彷彿帶著六十年的硝煙與塵埃。
他看向林遠,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卸下千鈞重擔般的輕鬆:“這‘火戲樓’算是點著了。”
他目光投向院外沉沉的暮色,又彷彿穿透了時空,“林小子,這十億,買的不是戲樓,是火種,一把能把老祖宗的魂燒進下一個千年的火種。”
林遠迎著老人的目光,鄭重頷首。
他看向戲臺上星輝環繞的蘇晚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雄心與篤定:“顧老,這火種,我會讓它燃成燎原之勢,‘火戲樓’只是起點,它將是‘聆韻·星火’皇冠上最璀璨的那顆明珠。”
“我會讓全世界看到,何為真正的‘國潮’,讓他們看到五千年烽火淬鍊的筋骨,聽到血脈裡流淌的不屈之音,以及科技賦能下,我華夏文化傲視寰宇的盛世重光。”
他微微抬手,指向浩瀚夜空,聲音清越,彷彿在與山河立契:
“我要用這十億,燃千載的星火,要用這戲臺,築不朽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