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衙役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那日負責帶隊抓捕李軒的捕頭,更是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仙長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縣尊大人正在後堂休息,小的這就為您引路!”
說著,便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帶起了路,將李軒和胭脂引向縣令休息的後衙。
縣令正在書房裡品著新茶,聽聞衙役通報說李軒來了,嚇得手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身,也顧不上燙,連忙起身相迎。
當他看到李軒那張平淡無波的臉時,雙腿都有些發軟。
“仙……仙長,您……您怎麼來了?”
縣令的聲音明顯有些慌張,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生怕李軒是來找自己秋後算賬的。
李軒看著他這副惶恐的模樣,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抹淡笑。
“別慌,不是來找你算賬的。”
聽到這話,縣令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半,但依舊不敢大意,連忙躬身道。
“仙長說笑了,下官……下官有何賬能讓仙長算的……”
李軒擺了擺手,懶得與他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需要筆墨紙硯,修書一封。”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寫好之後,你派個得力的衙役,快馬加鞭,將信送到杭州靈隱寺。”
“交給一個法號叫‘道濟’的和尚。”
杭州?靈隱寺?道濟和尚?
縣令聞言一愣。
他雖是滿心疑惑,但哪裡敢多問半句,連忙點頭如搗蒜。
“是、是、是!仙長放心!”
“下官這就去準備筆墨,保證派最穩妥的人,八百里加急,把信送到!”
一旁的胭脂,聽到“道濟”這個名字,美眸中充滿了不解。
她輕輕拉了拉李軒的衣袖,低聲問道。
“公子,這道濟是誰?”
李軒轉過頭,看著她疑惑的眼神,聲音平淡地解釋道。
“道濟,就是李修緣。”
“轟!”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胭脂的身軀一陣搖晃。
李修緣!
那個在她大婚之日,拋下她,遁入空門的男人!
那個讓她從萬眾矚目的新娘,淪為整個天台縣笑柄的男人!
胭脂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眼底深處,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有震驚,有怨懟,有不甘。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
他……他現在,叫道濟了?
李軒敏銳地察覺到了胭脂的情緒波動,感受著對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覆蓋在胭脂的手背上,拍了拍。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胭脂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放心。”
“我讓他回來,只是因為李茂春夫婦已經辭世,作為他們唯一的兒子,他沒有不回來奔喪送終的道理。”
“這是人子之孝,天經地義!”
李軒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處理完這些後事,他會離開的。”
“而你……”
李軒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認真,“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會再讓你與他,有任何牽扯。”
“妻子”二字,從李軒的口中說出,是那樣的自然,那樣的肯定。
胭脂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李軒。
李軒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的玩笑意味。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映照著她小小的、有些慌亂的身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從心底湧起,沖刷著她心中所有的不安、怨懟與迷茫。
眼底的複雜光芒,漸漸褪去。
胭脂緩緩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臉頰上,飛起一抹動人的紅霞。
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地應了一聲。
“嗯!”
縣令早已命人備好了上好的文房四寶,恭敬地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喘。
李軒拿起毛筆,蘸飽了墨,在雪白的宣紙上,筆走龍蛇。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是寥寥數語。
將李府發生的變故,李茂春夫婦的死因,以及李管家的下場,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最後,在結尾落下一句話——
父母之喪,人子之禮,速歸。
沒有落款,也沒有署名。
但李軒相信,李修緣能看懂。
寫完信,他將信紙摺好,裝入信封,遞給了縣令。
“儘快送去。”
“是!仙長放心!”
縣令雙手接過信,如同接過了聖旨一般,轉身便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