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這個詞如同冰冷的鑽石,切割開所有虛偽的承諾與無用的同情,直指最核心的利益交換。她不是在乞求庇護,而是在提出一場交易。
例如,大概能夠附加條件。她的資訊流繼續傳來,精準地給出了類比,如同恐怖分子以司法交易,收取提供訊息的代價一樣。
她將自己和妹妹定位為握有巨大籌碼的“合作者”,而非單純的“逃亡者”。
她們可以提供伊澤盧瑪和巴魯葉雷塔的核心秘密、關於“美”之道路的研究資料、乃至她們身體本身蘊含的奧秘作為“代價”。
來換取間桐池勢力的保護,以及……在不可避免的“調查”中,儘可能爭取到的一些底線和主動權。
這不是感性的求助,而是理性的博弈。她清醒地認識自己的價值,也冷酷地接受被利用的命運,但要求在這場利用中,獲得生存下去的“交易”資格。
間桐池深邃的眼眸中,冰冷的星圖再次高速運轉起來。評估風險,計算收益,權衡與巴魯葉雷塔乃至整個時鐘塔部分勢力為敵的代價,與獲得這對“至寶”及其背後知識所能帶來的巨大潛在利益……
“……原來如此。”
片刻之後,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我說過願盡微力相助。”
間桐池的聲音平穩地響起,重複了早些時候的承諾,但那語氣中的溫度卻比月光更冷。
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任何被“美”或“交易”衝昏頭腦的跡象,只有冰冷的權衡。
他非常清楚,面對巴魯葉雷塔這樣的龐然大物及其分家核心的秘辛,任何一絲粗心大意,任何一點被對方抓住的實質性把柄,都可能導致瞬間的、萬劫不復的滅亡。
伊諾萊君主那句“行個方便”的“慷慨”承諾,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甜蜜的陷阱。
“但既然如此,”他話鋒一轉,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如同覆蓋在冰層下的鋼刃。
“不只是你,我還必須跟白銀公主——艾絲特拉小姐本人進行商談。”
他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且至關重要的條件。這對雙生公主是命運共同體,任何計劃都必須得到雙方的完全認同,否則後患無窮。
他進一步闡明立場,將這次潛在的“交易”置於更大的格局之下:“我們也一樣重視魔術世界的‘秩序’。”
這個詞被他賦予了沉重的分量,“我們與巴爾耶雷塔所屬的派閥的確不同,甚至可能存在競爭,”
他坦然承認了差異,“但正因為如此,”他的語氣加重,強調著核心原則。
“我們不會做出可能引發與時鐘塔一位君主及其重要分家‘全面衝突’的、魯莽的行動。”
他的回絕清晰而明確:利益雖大,但必須在可控範圍內,必須評估所有風險,尤其是來自白銀公主的態度和可能引發的全面戰爭後果。
這不是拒絕,而是將皮球踢回給對方,要求更完備的條件和更可靠的保證。
然而,黃金公主蒂雅德拉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謹慎。
對於間桐池這番合情合理的回絕,她沒有流露出絲毫失望或焦急,那完美無瑕的臉上依舊是深不可測的神性平靜。
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然後,打出了另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牌。
“……若有相對足夠的‘報酬’,你覺得如何呢?”她的資訊流再次直接匯入他的意識,語氣平穩,卻像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顆足以改變河床結構的深水炸彈。
“報酬?”間桐池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在當前的語境下,含義變得異常深邃而危險。它指的顯然不僅僅是金錢或普通的魔術素材。
蒂雅德拉對間桐池的反應微微頷首,確認了他沒有聽錯。隨後,她做出了一個舉動——她緩緩地站起身。
這個簡單的動作,由她做來,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儀式感。那身繡著妖豔薔薇的紫色禮服如水般流淌而下,勾勒出完美到不真實的曲線。
隨著她的起身,周身那彷彿自帶的光輝似乎更加清晰地流淌出來。
並非刺眼,而是一種內斂的、深沉的、黃金般的光彩,在這間被月光籠罩的奢華客房內,營造出一種令人心神俱醉、只能看得入迷的夢幻氛圍。
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示威,一種對自身價值的極致展示。
她沒有再多做解釋,也沒有進一步闡述那“報酬”的具體內容。彷彿那是一個需要當面開啟的、價值連城的秘寶箱,僅憑言語無法形容其份量。
最後,在她轉身離去前,那道直接撼動意識的資訊流,留下了最終的、帶著明確指令與誘惑的低語:
“……明天早上。”
“請來我的房間。”
“我會開啟‘後門’。”
“房間設定了特殊的魔術鎖,所以不用擔心會有別人進來。”
“關於白銀公主的事情……”
“也在那時候告訴你。”
只說了這些關鍵資訊,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黃金公主蒂雅德拉如同降臨時的悄無聲息,轉身,紫色的裙襬劃過一道優雅而神秘的弧線,無聲地離開了房間。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走廊最後一絲微弱的光線。
陽之塔的奢華客房內,再次只剩下間桐池,以及一直如同金色雕像般沉默守護的愛爾奎特。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的芬芳,以及那份“究極之美”離去後留下的、令人心悸的認知餘波和巨大的懸念。
“間桐池。”
此時,一個清越而直接的聲音,如同利刃般劃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是愛爾奎特。
這位一直如同完美背景般沉默、金色眼眸靜靜注視著方才那場詭異談判的真祖少女,此刻重新向間桐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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