鍊鋼坊主事趙鐵柱盯著爐內翻滾的鋼水,眉頭緊鎖。
“再添焦炭!鼓風機全力運轉!”
工匠們立刻行動起來,一筐筐焦炭被投入爐中,鼓風機的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爐溫再次攀升。
“宋大人,這新式炮鋼的配方,咱們試了八十一次,還是達不到陛下的要求啊!”
趙鐵柱抹了把汗,聲音沙啞。
宋天星盯著手中的圖紙,沉聲道:“繼續試!陛下說了,炮鋼必須兼具韌性和硬度,否則承受不住連續射擊!”
他指向圖紙上的引數:“膛壓要達到八百斤以上,炮管壁厚卻只能有三寸!若鋼材不合格,炸膛的風險極大!”
趙鐵柱咬牙:“卑職再調整配方,多加些錳鐵試試!”
……
另一邊,機加工坊內。
“這膛線拉床根本行不通!”
工匠頭子老周盯著地上散落的零件,臉色鐵青。
“咱們的鑽頭硬度不夠,才拉了三寸就崩了!”
年輕的工匠李二狗撓頭道:“師父,要不……試試用金剛砂磨?”
“放屁!”
老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金剛砂磨?那得磨到猴年馬月去?陛下給的期限只有三個月!”
眾人一籌莫展之際,角落裡一個瘦弱的身影怯生生舉手:“我、我有個想法……”
眾人回頭,發現是剛入行半年的學徒王小石。
老周皺眉:“有屁快放!”
王小石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咱們可以先用硬鐵做出膛線模具,再把燒紅的炮管套上去,用千斤頂硬壓……”
老週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他孃的!你小子有點東西啊!”
他猛地起身:“快!去倉庫找最硬的鐵料,咱們連夜做模具!”
……
……
京郊大營,旌旗獵獵。
三萬新軍列陣而立,鐵甲映寒光,火銃如林。
朱焱身著戎裝,腰佩天子劍,立於點將臺上,目光如炬。
自工業院開始研製“龍淵”新炮以來,已過去三天。
雖然火炮尚未完工,但新軍已整裝待發,只待一聲令下,便可揮師遼東!
“將士們!”
朱焱的聲音在曠野上回蕩,鏗鏘有力。
“遼東淪陷已久,建奴猖獗,屠我百姓,佔我河山!今日,朕問你們!!”
他猛地拔出天子劍,劍鋒直指蒼穹!
“可敢願收復我漢家故土?!”
“殺!殺!殺!”
三萬人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朱焱目光掃過每一張堅毅的面孔,這些都是這段時間自己用大批錢財練出的精銳,是未來橫掃天下的鐵軍!
“孫應元!”
“末將在!”
一身鐵甲的孫應元大步出列,單膝跪地。
“朕命你為先鋒,率八千新軍精銳,先行北上,進駐錦州,與祖大壽合兵,伺機襲擾建奴!”
“末將遵旨!”
“盧象升!”
“臣在!”
盧象升抱拳上前,眼中戰意如火。
“你率三千輕騎,自喜峰口出關,繞襲建奴側翼,專司遊擊!”
“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朱焱收劍入鞘,聲音低沉而堅定:“記住,此戰不求速勝,但務必讓建奴知道……”
他猛地提高聲音,如雷霆炸響!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山河永在!”
“萬歲!萬歲!萬歲!”
三萬人齊聲高呼,聲浪如潮,震撼天地!
朱焱轉身,看向身後巍峨的京師城牆,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工業院的新炮一旦完工,立刻運往前線!”
“朕要建奴知道!!”
“曾經的大明,回來了!”
朱焱踏前一步,天子劍的冷鋒映著秋陽,倏然點向校場中央那面獵獵翻卷的赤色軍旗。
黑底旗面,只盤踞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鱗巨龍,赤睛如炬,龍爪之下,卻是空白一片。
“看見那面旗了嗎?”
朱焱的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錘在每一個士卒心頭,“龍在天,利爪空懸!缺的,就是利爪撕碎敵虜、撐起這殘破山河的筋骨!”
他目光灼灼,掃過一張張年輕堅毅的臉:“爾等,便是朕親手錘鍊的龍爪!是大明撕開這沉沉暗夜的利刃!”
“今日!”
朱焱驀地舉起佩劍,陽光下劍身嗡鳴,“朕賜爾等新軍正式番號!”
他深吸一口氣,字字如金石交擊,砸落在這片寂靜肅殺的土地上:“大明蒼龍!”
“以衛社稷,護我山河!”
“殺殺殺!”
八千新軍胸中血氣翻騰,凝聚成一聲震動天宇的咆哮!
這八千聲浪,彷彿給了那盤踞戰旗的巨龍注入魂魄,殺氣盈空!
朱焱劍鋒陡轉,直指東北。
“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
“萬勝!萬勝!萬勝!”
吼聲如狂濤裂岸,捲起校場上衝天的煙塵。
那面黑底金龍戰旗,在震天的吼聲中被狂飆般的風鼓起,彷彿蒼龍已甦醒,即將騰空撕咬!
這支承載著中興之望、以“忠武”為魂、冠以“蒼龍”之名的鐵軍,此刻,爪牙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