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工業革命,從抄家晉商開始

第36章 空談誤國,腐儒誤國!

“臣明白!”

史可法猛地躬身,袖中的指節捏得發白:“臣已嚴令工部、河道總督衙門各遣一名主事長駐河槽,所有工料採買、銀糧支應均需兩名主事聯名畫押。每一筆出入賬冊,以快驛直呈通政司存檔備核!”

語速極快,字字清晰,幾乎背書一般。

朱焱似有若無地“嗯”了一聲。

階下這誠惶誠恐的“賢臣”,半年前不過是戶部一名謹小慎微的郎中。

錢龍錫倒臺當夜,東廠提督王承恩就在朱焱的命令站在他家中逼仄的小院外。

“鹽引的賬清出來了?”

朱焱放下奏疏,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西暖閣裡異常清晰。

史可法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本薄冊,雙手高舉過頭頂呈上,動作快得帶起一陣微風:“回陛下,已查明。自天啟七年至崇禎元年九月,兩淮及長蘆鹽引溢發共一百六十七萬引,通州、揚州倉廒虧空鹽一百四十萬石,折銀……至少兩百五十萬兩黃金。”

“折黃金至少兩百五十萬兩……”

朱亥重複了一遍,指尖在那數字上輕輕點了點,抬眼看向階下的臣子,“史卿,這數目,駭人聽聞啊。”

史可法脊背又挺直了幾分,聲音卻平穩無波:“是,陛下。其因有三:鹽吏勾結巨賈,買通倉場監管,以陳抵新、虛報火耗、空引倒賣,手法不一而足,皆賴鹽政腐朽,監管虛設。”

“你半個月不到就查明瞭?”

朱焱的語氣聽不出是贊是疑。

“臣調取了各鹽場十年檔案,複核了通州、揚州及沿途水次十數倉廒的出入記錄數百冊,刑部、都察院並南京戶部往來的案牘亦比對過半。”

史可法回答得一板一眼,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徹夜未眠,然臣以為,此案牽扯國本,不宜再拖。”

一陣短暫的沉默。

朱焱的目光掠過史可法眼下深重的青黑色,再落回那本記錄著觸目驚心貪墨的簿冊上。

油燈的光晃了一下,史可法捧冊的手,穩如磐石。

“辦得好!”

朱焱猛地提高了聲音,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該抓的抓,該抄的抄!兵部、刑部若有推諉阻撓,你持此冊,拿朕的金牌去辦!”

史可法深深拜下:“臣,領旨!絕不負陛下所託!”

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

“起來。”

朱焱緩和了語氣,甚至帶著點玩味,“外面的風聲,想必你也聽到了幾分。‘史閻羅’?呵,朕倒覺得,大明朝堂,缺的就是你這種‘閻羅’!”

史可法站起身,肩背卻繃得更緊了,像一張拉滿的硬弓:“雷霆手段,實非得已。驚擾朝野,有傷聖德,臣惶恐。”

“傷朕的德?”

朱焱嗤笑一聲,起身走到史可法面前,他個頭比這位新尚書略高一點,那沉甸甸的龍袍帶著無形的威壓,“史可法,你告訴朕,不辦了他們,難道放任這些蛀蟲繼續啃食大明的根基?等著建奴的鐵蹄踏進山海關,朕再帶著你們去太廟哭太祖?還是說……”

朱焱的聲音陡然轉冷,逼視著史可法低垂的眼瞼:“你也覺得,朕任你為這戶部之首,是讓你來做和稀泥、念苦經的和事佬?”

史可法猛地抬頭,對上帝王那深不見底、卻又銳利如冰的目光,心頭劇震。

這位年輕君王話語裡的血腥氣,對所謂“清議”、“非議”的絕對蔑視,像一道雷霆劈開了他心頭的遲疑。

“臣不敢!”

他斬釘截鐵,聲音因激動而微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為社稷除蠹,為黎民追贓,臣縱身負萬千汙名,死亦無懼!”

“好!”

朱焱猛地一拍紫檀御案的桌角,發出沉悶大響。

案頭的筆架硯臺都跟著一跳,燭火的影子在史可法驟然抬起的臉上猙獰搖曳。

“朕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朱焱盯著史可法驟然繃緊的身體,一字一句,帶著鐵砧砸落的重量,“朕不怕你做‘閻羅’,就怕你做‘菩薩’!給朕記住了,刀子要快,下手要狠!朝堂之上,朕容得下辦事的‘酷吏’,容不下誤國的‘腐儒’!該你史可法管的事,給朕釘死了!天塌下來,有朕頂著!”

“臣!”

史可法只覺得一股洶湧澎湃的血氣從腳底直衝頂門,他撩開深緋色的官袍前擺,轟然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砸在冰涼的金磚之上,“遵旨!萬死不辭!”

朱焱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肩背,緊繃的面容終於流露出一絲極淡的、卻屬於勝利者的弧度。

“滾回去辦事。”

朱焱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些許平常,“銀子追回來,遼東將士的冬衣,還有工部新奏上來的黃河堤款,就都有著落了。”

史可法再次深深叩首,起身時腳步似乎略有些踉蹌,但那背脊卻挺得比來時更加筆直,彷彿一塊投入渾濁潭水的巨石,明知會激起滔天巨浪,卻已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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