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的工業革命,從抄家晉商開始

第48章 國難,在他們眼裡是什麼?!

秦淮河上那幾條吃水沉重如浮棺的漕船消失在濃霧中不過半日。

應天府,已徹底淪入無聲的寒獄。

大檔頭撐著油紙傘站在鈔庫街那座氣派‘汪記海味行’緊閉的朱漆大門前。

風雨如晦,門前的石獅子沉默。

番子們早已撞開門湧了進去,裡面翻箱倒櫃、哭喊嘶嚎、沉重的擊打悶響如潮水般湧到街面,隨即又在冰冷的雨聲中沉寂下去。

只有一股濃烈到嗆人的鹹腥氣瀰漫出來,是砸破的醬缸流出的上等蝦醬蠔油,混合著貨架上昂貴的魚翅海參散落滿地,被水漬浸泡後的怪異味道。

大檔頭面如泥塑。

他抬手,朝身後招了招。

一個提著桐油桶的瘦小番子趨步上前,用刷子沾滿濃稠漆黑如同凝固汙血的桐油,一筆一劃,在那釘著黃銅門釘、依舊鮮亮的朱漆大門中央,描出一個歪歪扭扭、糊墨流淌的鮮紅叉!

旁邊,早已被按倒在泥濘水窪裡、口鼻淌血的汪家管事,看到那個大紅叉,渾身骨頭瞬間被抽走了般,癱軟如泥,被兩個番子拖死狗般拖走,只在青石板上留下兩道長長的暗紅刮痕。

聚寶門外,新開張不到半年的‘三江貨棧’大庫房,厚重鐵鎖被油錘砸斷。

堆積如山的生麻、桐油、松木被掀翻,露出底層密密麻麻,裹著乾草、油脂隔絕水汽的鐵錠!

都是本該送往工業院軍工坊的貨!

番子們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刀光閃過!

守庫的大掌櫃頭顱帶著一臉錯愕飛起,鮮血噴濺在高高壘起的松木垛子上!

庫門外,東府軍司衙門裡一個管糧餉調撥的七品主事,剛奉命來催發一批押往遼東的軍需麻布,在門外親眼目睹了人頭落地,喉嚨裡“咯”一聲悶響,白眼一翻就要軟倒,被旁邊眼疾手快的番子一把薅住髮髻提溜起來。

冰冷滴水的斗笠幾乎抵到他煞白的臉上:“看清楚了?要不要進來點點?這裡還藏了多少不該有的東西?”

他聲音陰寒如鬼魅索命。

那主事渾身篩糠:“卑……卑職不知……不知……”

“不知?”

提著帶血腰刀的檔頭從庫房陰影裡踱出,一把搶過主事懷中緊抱的那份公文冊,翻到其中一頁,指尖點著上面墨跡尚新的批覆和鮮紅的簽押:“‘庫耗過巨,損耗三分’,籤的人是你吧?”

沒等主事辯解,冰冷的刀尖已經點上他胸口官袍:“拖到隔壁軍械庫去!他不是愛算庫耗嗎?讓他給老子親眼看著,這些‘損耗’的炮鋼,是怎麼變成流寇手裡砍自家官兵腦殼的刀片子!看完了再死!”

夫子廟西街,‘福泰茶行’字號被揭下,丟入泥水中踐踏。

東水關碼頭,‘德隆布莊’三進三出的大宅子,所有值錢傢什被番子們如同清掃垃圾般拖出來丟滿大街。

更夫、挑水的農夫、躲雨的流民躲在街角屋簷下,縮著脖子,看著那些曾經富甲一方、高不可攀的宅邸店鋪,被釘上刺眼的黑紅叉,或者畫上恐怖的骷髏圈。

看著那些平日連眼角餘光都不屑掃他們一眼的財主老爺們,被如狗般反捆著手拖出來,丟上破爛的驢車運走。

看著東廠的番子將一些同樣穿著青色官袍,平時騎馬坐轎的人物,當街從衙門裡拖出,任憑哭嚎掙扎,依舊剝去官帽官靴,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踩住,抽刀,砍頭!

紅的、白的、粘稠的熱的……濺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又被連綿的雨水迅速沖淡、帶走。

只有混合著冰冷的雨腥,久久不散。

整個應天府,像一塊巨大無邊的浸透了鮮血的溼布,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的心頭和頭頂。

……

……

紫禁城。

西暖閣。

窗外依舊是陰沉沉的鉛雲,如同厚重的裹屍布。

朱焱斜倚在鋪著厚厚錦緞的御座上,手邊放著一碗早已沒了熱氣的參湯,臉色在宮燈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如同投入古井的兩點寒星。

王承恩佝僂著背,垂首侍立御案邊,聲音帶著剛從南地腥風血雨中歸來的沙啞與恭順:“……江南凡列名之逆商一百二十七家,牽連地方胥吏、厘金司、通州船政、工部採買點驗諸司劣員三百六十一人……已經……肅清。”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皮微抬,偷偷覷著朱焱的臉色:“此番家產抄沒合計白銀約四百六十七萬兩有餘,生絲、棉布、桐油、木材、鐵料、藥材、香料、瓷器無算……部分已折銀,連同身下名單上那些人的家產一併充公,手底下的人將這些東西分兩批,水路陸路,押運入京。其中紋銀四百萬兩正送入內承運庫,足夠支撐‘北洋艦隊’二期及陝北平寇半載糧餉。另有大批鐵料、桐油、帆布、船木等……已經分撥,直接發往工業院天津分院新設的‘鐵肋鉅艦營造場’。”

說完這些,暖閣內陷入死寂。

只有爐火嗶剝,燈花跳動。

朱焱沒有動,視線漫無焦點地投在對面牆壁上那副巨大的《坤輿萬國全圖》,手指卻在紫檀扶手上,毫無規律地輕輕敲擊著,指尖蒼白。

那輕微卻持續的“嗒、嗒”聲,像一根冰冷的針,紮在王承恩繃緊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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