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扳機被壓到臨界點的剎那。
“錚!”
一聲極其短促、尖銳,如同最細的鋼針驟然崩斷般的金屬震響!
緊接著!
“轟!!!”
一道刺眼欲盲的白光伴隨著滾雷般的咆哮,驟然自那狹長的槍口炸開!
濃烈刺鼻的硝煙猛然噴湧而出,瞬間將朱焱修長的身影吞噬大半!
滾燙的鉛丸裹挾著毀滅性的動能,精準地轟在草團靶心!
噗!嗤啦!
厚實的溼草團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草屑和著水汽如同天女散花般爆散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草團整個向後倒飛,重重撞在沉重的金絲楠木柱上,留下一個深凹的印痕和幾縷嫋嫋的白煙!
“咳!咳咳……”
濃煙帶著辛辣灌入鼻腔,朱焱忍不住側頭咳嗽一聲,玄色龍袍袖口被燻出幾點灰痕。
但當他轉回頭,緊握槍托的手指關節因巨大後坐力而微微泛白,他那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睛,卻在這一片煙霧繚繞和眾人的驚魂甫定中,亮得如同暗夜中燃起的野火!
“妙!”
這個字如同滾過喉間的石子,低沉而飽含力量!
他感受著那尚未散盡的肩頭衝擊力,那精準、那隱蔽、那遠超想象的速度!
無需點燃,風雨無阻!
無需漫長的裝填,隱蔽致命!
這不再僅僅是火器!
這是未來戰場的主宰!
這是新紀元的權柄!
朱焱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緩緩沉降的硝煙,直刺宋應星那因激動和煙燻而扭曲通紅的老臉:“宋天星!”
“臣……臣在!”
宋天星聲音發顫,幾乎要癱軟下去。
“這銃,叫什麼?!”
朱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已迫不及待要看到這鋼鐵洪流碾碎一切阻礙!
無論是遼東的八旗鐵騎,還是四海波濤之上任何膽敢阻攔他目光的舟楫!
“……回……回陛下!”
宋應星喘息著,渾濁的眼珠裡只剩下狂熱的敬服與一絲獻祭般的榮耀,“臣……臣斗膽……名之為……‘龍魂’!”
龍魂!
龍騰東方,魂鎮八荒!
“王承恩!”
聲音不高,卻在硝煙的死寂中如同鐵尺抽過冰面!
“老奴在!”王承恩幾乎是撲到御案旁,抓起一方沉重的青玉鎮紙權作紙鎮,枯瘦的手指飛快鋪開一張牙白暗金龍紋的宣紙,墨池早已研就,上等的紫煙墨光如玄玉。
朱焱一步踏上御階,高大的身影在殿內燈影煙靄中如同拔地而起的崇山。
他未曾落座,直接探手抓起那支蘸飽了濃墨的鬥筆。
筆鋒懸停,濃稠的墨汁凝聚欲滴。
目光掃過宋應星那沾染油汙的花白髮頂,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在暖閣金磚上鏗鏘作響:
“記!”
“工部左侍郎、提督大明工業院、兼龍淵總局總辦諸事宋天星!”
“革故鼎新,窮究神工,鑄‘龍魂’以靖國難!其功卓越,不遜開疆拓土,不亞再造乾坤!”
“著晉正一品特進光祿大夫,仍督工業院諸事!”
“加‘鎮國百代匠爵’!”
王承恩運筆如飛的手猛地一顫!
墨跡在“爵”字尾端拖出濃重的一撇!
“爵”?!
自洪武爺鐵律封爵以來,除卻宗室勳貴,唯開國靖難、累世戰功者可得!
一個匠人竟賜“爵”?
還是前所未聞的“鎮國百代匠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