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那說甚麼!咱今日想了個富國的軍屯制度,你非要和那扯上關係……再說大明邊疆一戰之力計程車卒何其之多,怎就拉不動弓,提不動刀?!”
老朱肯定氣啊,他倒不是否認分身的說辭,第一條他本就該知道,第二條經過分身這一劉文遠案,也當然是現在就意識到。
但貪腐非一日就能整治的,實行軍屯法就必然要面臨這個問題。
第三條……
這卻在他看來,只是犧牲一段時間讓士卒屯田,可邊疆能打仗計程車卒是說不勝數,哪像分身說的如此危言聳聽!
然而葉言也上了脾氣,分身腰板更直了。
土木堡一戰後,大明經濟衰敗到極致,士卒在後面時期那麼拉跨……可不就是軍屯導致的,最起碼佔了四成的原因!
“陛下,臣斷然沒有妄言!”他指著地上的圈,那赫然是大明的疆土圖案,“就陛下所言‘邊疆一戰之力士卒何其之多’,那敢問陛下,此一戰之力是今日之強兵?還是百年後那隻會揮舞鋤頭、筋骨鬆軟,早已忘卻戰陣之法的農夫?!”
“什麼!”朱元璋眼睛其實轉了一圈,他一下子明白了這邏輯中的問題。
但是——
“放肆!”朱元璋鬚髮皆張,幾乎要上前動手,卻被朱標死死攔住。
“父皇息怒!且聽李卿言畢!”
分身也懶得演戲,此時更是懟道:“而且就算陛下不論百年後的狀況,就論現在……邊疆士卒斷然能打仗,可腹地內計程車卒,他劉文遠之流是第一個?不!臣敢說有一就有二,被這等貪腐軍官影響,十萬眾計程車卒,之後會有多少被汙染成紙上談兵之輩!”
“放肆!”
老朱其實心眼很小,至少此時他面上憤怒如火,心中其實已經被說動。
可他就是不服輸!
“就照你之言,要想繼續行這長期有弊有利的富國之策,軍屯制咱必須先抓貪腐,再論戰力?士卒是你如此看重之群嗎!”
“廢話!”
此言一出,朱標都嚇一跳,這會也才想起來,眼前的李魁官員是敢在早朝當著百官,也痛罵父皇昏君之人。
“李卿……”
“臣今日必須要說!”分身再進一步,這是真求死了,“軍戶世襲也本就有錯!這就如同一道枷鎖!”
他指向牢獄外的牢頭。
“好好想一想啊!這軍戶們子孫的自由被區區世襲加固,古人曾想是鍛鍊一代又一代會打仗,能打仗之人……可卻沒想如此限制軍戶子孫的自由,未來他們會如長兄、爺父等長輩,去拼命戰鬥嗎?!”
“妖言惑眾,他軍戶只有這一條路,怎麼就不會!”
“好,那臣就斷言了,今日強兵,其子尚可習父輩之勇,然其孫輩生於太平,長於田壟,耳濡目染皆是春種秋收,手中握慣的是鋤把而非刀槍!十年、二十年尚可維持,百年之後如有戰事,他會打個屁杖!”
“混蛋!”朱元璋說實話也被嚇到了,可也更加生氣,“你竟敢如此和咱說話?!來人啊,給咱重重杖打這狂徒!”
“是!”
“哼,咱不和你在這廢什麼話,什麼軍戶世襲,這一定是沒錯的……你才是紙上談兵!”
老朱轉身就走,絲毫不管被牢獄士卒拖拉的分身。
可是……
“父皇,李卿……”朱標居然始終沒有憤怒,這時候甚至反過來拉住分身的胳膊,“李卿,你之所想確實有理,可父皇他也並非是……”
“朱標!隨朕回宮!”
老朱腳步猛地一頓,回頭就是一聲大喝。
這下好了,朱標也沒辦法勸說,獄卒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十下杖罰恐怕是得出力。
“獨夫!”
依舊是這個評語,也是葉言本體都認為沒問題的評價,老朱絕對能聽得懂,他本就不是那些垃圾的封建皇帝。
而接下來……
砰!
砰砰砰!
連續的杖打聲出現,朱元璋走的並不快,可卻聽不到後方的哭喊。
他不禁和朱標回頭望來。
一眼看出這是十足十的力氣,可那分身完全表情都沒變,甚至瞪著眼睛看自己。
“哼!”
朱元璋內心有了波瀾,可面上卻回頭就走,走的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