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這一刻,他察覺這朝堂上就被系統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分身,雖然都是小官中的小官,但也算得上言官,也能在某些特定時候發言了。
他袖袍下的手握緊了一些,最後挑選了一個官職和自己相近的分身,就等著發揮一下了。
不過在開始前,老朱又換了個悠閒點的坐姿,甚至臉上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
“先不論科舉之事……咱現在明擺著告訴諸位一點,只要有良策今日解決咱大明的問題,咱必升你的官位!”
這可真是下血本了。
葉言有意看了一下奉天殿的兩側,百官中大官似乎表情完全沒變,而那些小官卻都變得興奮,甚至躍躍欲試。
‘老朱這舉動……不對!’
就算葉言他個現代人什麼都不懂,但歷史小說、電視劇,專家講座看多了,很多東西他也意識到了根本。
大官們不動,是因為他們也不想再升官了,從最初打跑元朝,從龍之功到今日的兩次北伐結束,很多人已經是封無可封,甚至達到了官場的頂端地位。
這政見要是說出來,即使真幫上了朱元璋這皇帝,但他們又是否有命拿這升官的賞封呢?
‘那不就是有命諫言沒命拿嗎,老朱是想警告這些人吧?’
其實也就是站隊,這些大佬的官員想說也要在私下和朱元璋說,現在說了就是不懂事了,也該被殺了。
果然啊,大明直至嘉靖時期,這官場的權謀危險程度,真是他老朱家獨一份。
只見,兩側一邊的武將一列,徐達這位朱元璋的好臣子,好兄弟,這會第一個走出佇列來。
“聖上,關於富裕之事,吾等恐怕是一點也幫不上忙。”
朱元璋也完全不生氣,甚至笑罵道:“天德,爾等都是我大明開疆擴土的功臣,這等事也不需要你們參合,咱要看的是百官中是否有那能人給咱拙見。”
“是!”
徐達歸列後,百官竟然依舊無動於衷,亦或者說彷彿在等什麼。
葉言就猜,會不會是在等老朱的生氣,這才能開口?
果然啊——
“哼,咱要你們何用!”朱元璋在片刻的等待後,憤怒的一拍龍椅,“是不是瞧不起咱當了這天下的共主,罷了,咱知你們慌什麼,這升官的言論就算了,但今日要是沒人說出個一二,咱拿你們是問!”
“是,臣等定替聖上分憂!”
百官突然間就一片跪倒,葉言也趕忙隨上大流,然後才明白……朱元璋就是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報他剛剛出科舉之事,卻無一人敢應的仇。
真是帝王之術啊,也在分辨這朝堂上,是不是有不懂事,不敬他的蠢官吧?
他一個開國皇帝,皇權最鼎盛的時候,怎麼可能有呢。
不久之後,大家起立了,這才有人敢邁出佇列,去說他個一二。
“臣有一點想法,陛下!”
“愛卿,快說給咱聽聽!”
一個小官,也就和自己分身差不多官職的老者,顫巍巍地走出佇列,葉言透過系統迅速調取了此人的資料——禮部主事周德芳,洪武三年進士,現年六十二歲,是個典型的腐儒。
“陛下,老臣以為,若要富民強國,當恢復三代之制,行井田之法!”周德芳聲音洪亮,卻帶著一股子迂腐氣,“《孟子》有云:‘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百畝,同養公田。’——此乃聖人之道啊!”
葉言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這老傢伙居然要在明朝搞井田制?他一個現代人都知道,這套西周的土地制度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淘汰了。
透過系統連線的幾個分身,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圍幾個年輕官員也在強忍笑意。
不過這時候也該清楚,現在恰好是洪武四年,明年就是歷史上第二次北伐的時間……說起富國之策,老朱應該是有什麼想法。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龍袍下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哦?聖人之道,好好好,周愛卿詳細說說。”
周德芳渾然不覺危險,反而來了精神:“陛下,如今天下初定,北伐也於去年大成,正是恢復古制的好時機!可將天下田地重新劃分,每井九百畝,八家共耕……”
葉言敏銳地注意到,站在文官首列的胡惟庸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而武將那邊的徐達則直接皺起了眉頭。
老朱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但周德芳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他那套復古理論。
“...如此則民有恆產,官有恆稅,天下大治矣!”周德芳終於結束了他長達一刻鐘的演講,滿懷期待地望向皇帝。
大殿內已經鴉雀無聲。
足足等了現代時間的一分鐘,老朱突然喜悅的開懷大笑。
“好好好啊!聖人之道,聖人說的道理啊,愛卿真是解了咱的憂慮。”
周德芳還看不出火候呢,這時候也是露出笑臉,舔著臉說:“陛下聖明!老臣不過是拾聖人之牙慧...”
周德芳正要繼續吹捧,卻見朱元璋突然收斂笑容,猛地一拍龍案!
“放你孃的屁!”
這一聲怒喝震得大殿梁木都在顫動。周德芳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