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田制?你當咱是那周幽王嗎?”朱元璋站起身,龍袍下襬無風自動,“北元還在漠北虎視眈眈,各地流民尚未安置妥當,你讓咱現在去搞什麼八家共耕?”
葉言說實話都驚呆了,歷史小說都寫不出這麼扯的劇情,這哪裡是腐儒,這是大大的蠢貨啊!
“陛...陛下...”周德芳抖如篩糠,“老臣只是...”
“只是什麼?”朱元璋突然又笑了,緩步走下丹墀,“咱問你,可知現在應天府一畝地年產幾何?河南水患後流民幾何?邊關將士月餉幾何?”
周德芳的冷汗已經浸透官服,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禮部主事本就不管這些。
“來啊!”朱元璋突然轉身,“給咱把周愛卿的奏章取來,咱要親眼看看這聖人之道怎麼寫!”
當值太監立刻捧上一疊文書。
朱元璋隨手翻開最上面那本,突然冷笑:“洪武三年二月,你上書反對徵收商稅,說‘士農工商各安其分’...”又翻一頁,“同年六月,你彈劾戶部清丈田畝是‘與民爭利’...”
每念一句,周德芳就矮一分,最後幾乎趴在了地上。
“好個聖人之道!”朱元璋猛地將奏摺砸在他頭上,“你讀的是哪門子聖賢書?孔夫子教你盤剝百姓了嗎?!”
下一刻。
“直接把這胡言亂語之輩拖下去,重打十軍棍!”
“不,陛下,陛下!!!”
侍衛已經架起癱軟的周德芳就往外拖,經過葉言身邊時,他聞到一股尿騷味,這老儒生竟嚇得失禁了。
而且十軍棍什麼概念,人都說古代軍棍分輕、中、重,這十下重的打過去,就這老匹夫和死了無疑。
果然,短短數秒,殿外痛苦大叫的老臣,現在已經沒了動靜。
葉言也看到周圍官員,臉上露出了彷彿家裡死人一樣的恐懼表情,老朱是真性情啊,那傢伙也確實不是個好人。
但殺伐過於果斷了……
而大明能在洪武當政的官員,那果然都是猛人,接著又出現了一個馬上諫言的官員。
只見一位身著青袍的瘦高官員快步出列,葉言透過系統一看——工部員外郎劉秉,洪武二年舉人出身,年約四十許。
“陛下!臣有富國良策!”劉秉聲音洪亮,卻帶著幾分虛浮,“臣以為當效仿宋制,行‘青苗法’!官府春季貸糧與民,秋收加息二成收回,如此既可解民困,又能充實國庫!”
葉言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蠢貨居然要在明朝搞王安石變法?誰不知道老朱最恨宋朝那套?
果然,朱元璋的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哦?愛卿倒是說說,這青苗法要怎麼個行法?”
劉秉見皇帝垂詢,頓時來了精神:“陛下,可命各州縣設常平倉,春耕時...”
“住口!”朱元璋突然暴喝,嚇得劉秉一個趔趄,“你當咱沒讀過史書?那王安石搞得大宋民不聊生,你也想讓咱大明步其後塵?!”
劉秉慌忙跪倒:“陛下明鑑!臣只是...”
“只是什麼?”朱元璋一腳踹翻御案,筆墨紙硯嘩啦灑了一地,“那青苗法逼得百姓賣兒賣女,你也想讓咱大明的子民如此?!來人,給咱送出去殺頭!這等禍國殃民之言,斬立決!”
“陛下饒命啊!”劉秉突然暴起,竟要撲向御階,卻被侍衛一記刀鞘砸在膝窩,當場跪倒。
葉言眼睜睜看著這個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官員,像死狗一樣被拖出奉天殿。
片刻後,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冤枉——’,繼而戛然而止。
百官佇列中傳來幾聲壓抑的乾嘔。
朱元璋卻像沒事人似的,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還有哪位愛卿要獻策?”
殿內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葉言突然發現自己的官袍後背已經溼透。
這哪是朝會?分明是閻羅殿上點生死簿!現代人哪見過這場面——電視劇裡演的砍頭還要等秋後,老朱這是當場就要見血啊!
就在這時,葉言突然察覺老朱的眼神一變,在大批言官中掃了一圈,最後居然正好選中了自己的分身。
“你!對,就是你,你可有良策,愛卿!”
葉言人都麻了,趕緊控制分身出列,而後雙手一躬。
然後……
‘不對,我就是要送分身去死吧?那就來點爆論!’
“行,別說廢話,你什麼想法?”
“臣!議土斷之法,檢括僑郡,悉歸本土戶籍,納賦服役!”
老朱直接愣住了,轉而竟然氣笑的也不廢話,直接招手。
“來,直接給咱收押下去,斬立決!”
臥槽,一點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