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實際而言,老朱也有憤怒的點,朱標傳話時候沒注意,可那李魁雖然說的大義凜然,可他朱元璋死了嗎?
沒死!
“哼,竟然把咱稱為太祖皇帝……真是不怕死啊!”
朱元璋說的很恨,可臉上卻有笑容,太祖啊太祖,小時候家裡人餓死時,他可曾想過有今天?
廟號是說給死人聽的,但他就很喜歡,這也是小人物的心理了。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葉言還接到了朱標派來的太監囑託,那互舉的條陳要求務必寫好,看來老朱也好奇了。
“不過這個可不難,現代人最會製造空子了。”
這件事對葉言而言就不是個事,他洋洋灑灑寫了一紙後,認真檢查一番就不再管條陳之事。
重要是明天的問題啊……
‘希望一切順利。’
時間成功來到第二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葉言總覺得今天的氣氛都不一樣了,百官似乎也有所預感。
當然了,更多的官員是趁機詢問葉言的條陳內容,不過都被搪塞過去,畢竟朱元璋必須是第一人觀看才對。
只是。
“葉監察副使。”一個低沉平穩的聲音自身側響起,帶著一種黏膩的親熱,卻讓人脊背生寒。
那居然是胡惟庸親自踱步而來,臉上還有幾分和煦的笑容。
“少年年輕而為啊,昨日貢院風波可不小……”他這話讓葉言一愣,百官知道並不值得驚訝,但這位怎麼會主動找他談話呢?
“胡相?”
“哈哈,本相今日不提此事……只是好奇,聖上吩咐的‘互舉’條陳,想必葉副使已是胸有成竹,早早備妥了吧?”他刻意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然則,聖心似海,雷霆雨露皆難測……今日早朝,事關重大,葉副使可萬萬莫要遲誤了聖上查驗才是,也不要過度緊張。”
葉言馬上擺出感激的樣子,連番感謝。
“勞胡相掛心。下官惶恐,昨夜不敢懈怠,已草擬了章程初稿。只是事關重大,思慮難免粗疏,尚需諸位大人斧正,更要恭聆聖訓。”
這胡惟庸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抹笑意深了些,彷彿早已看透葉言這滑不溜手的把戲。
“嗯,葉副使辦事,向來是周到的。”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便走向文官班首的位置,寬大的緋紅袍袖帶起一陣微冷的空氣。
這但凡換一個真古代人的小官,這可是相級官員的提點,怕是恨不得拿頭就拜……有意思。
葉言心裡清楚,面上卻必須做的不能讓人多說,只是又回到佇列中靜靜等候。
直至!
“宣!百官進殿!”
那死太監扯著嗓子一喊,所有人立馬走進奉天殿,今天的朝會終究開始了。
朱元璋還是坐在那代表權貴的龍椅上,他並沒有看山呼萬歲的群臣,目光彷彿隨意地掃過殿外熹微的天光,臉上的表情格外精彩。
“好了,咱大明不興跪禮……趕緊都起來吧。”
“謝聖上!”
大明可不是豬辮子的清朝,應該說跪拜在清朝之前都是少數,這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
百官謝恩起身,殿內落針可聞。
朱元璋的目光這才緩緩垂落,如同實質般掃過一張張屏息凝神的臉孔,然後彷彿嘮家常的笑著提起一件事。
“昨日午後,貢院那塊地界兒,很熱鬧啊。”
輕飄飄的一句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在百官心中激起千層浪!
昨日太子親臨貢院、當街處置、頒佈新政的訊息,早已如野火般傳遍京城官場。
誰都清楚,今日早朝必然會發生什麼……
六部的彙報草草結束,壓根都沒有科舉這件事關鍵,胡惟庸甚至用了一個巧妙的眼神示意後,刑部左侍郎周楨就已然出列,他鬚髮皆張,一臉激憤!
“陛下!臣有本劾奏!監察司僉事李魁,昨日於貢院重地、眾目睽睽之下,咆哮公堂,撕毀聖賢經籍,更以朝廷命官之身,悍然掌摑有功名在身計程車子!其行狂悖無狀,視朝廷法度如無物,此等惡行駭人聽聞,若不嚴懲,朝廷威嚴何在?天下士子之心何安?臣請陛下,將此獠明正典刑,斬立決!以儆效尤!”
“臣附議!”
“臣附議!”
“李魁此獠,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正綱紀!”
周楨身後,數名言官、御史以及部分江南籍貫的清流文官紛紛出列,齊聲應和。
無數視線掃向朝廷中,自然而然分開佇列,露出其中讓人矚目的李魁。
朱標站在御階之下,袖中的手都握緊了,父皇還真是料事如神,簡單的一件事,百官卻反應劇烈,畢竟這等於在舉薦制後,李魁這等官員再度對他們世家進行挑釁!
寒門子弟多了,自己的門戶又能佔據幾個大明的關鍵官位呢?
面對這洶湧的攻訐,李魁這分身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諸位好一個藐視綱紀!好一個辱及士林!”他猛地看向劾奏他的男人,看向那周侍郎,聲音也猛地提高,“本官乃監察司僉事!昨日之事爾只看見我李魁撕了一本腐儒手中裝點門面的《孟子》,打了一個仗著幾分功名便視軍戶如草芥的蠹蟲!”
“爾等可曾看見那軍戶子弟張石頭被百般羞辱時眼中的屈辱與不甘?可曾聽見他算著田畝賦稅、憂心鄉親冬日饑饉時話語裡的血淚?”
“亂言!”周侍郎完全不甘示弱的抗爭,罵道,“此事只王姓士子一人之問題,怎就能那般行事,爾才是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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