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的奉天殿上,早朝尚且還在議論互舉制細則的焦灼中。
吏部尚書正與都察院左都御史就‘關係親密者’的界定唇槍舌劍,胡惟庸端坐班首,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超然物外。
老朱也住著下巴,此時其實心情特別不錯,畢竟無論是葉言,還是葉言分身的李魁,現在可終於上不了朝……他幻想的是好多日的清淨在眼前。
但是突然!
“太子殿下駕到——!”
一聲尖利的通傳,打破了朝堂的膠著。
群臣愕然的回頭望去,只見明明該負責科舉問題的太子朱標,這會大步流星的進入殿內,手裡甚至還攥緊著一團皺巴巴,邊緣都被撕裂的廢紙。
廢紙?真是廢紙麼!
老朱猛地坐直,內心詫異的看著直奔自己而來的大兒子。
“標兒,你這是?”
“父皇!”朱標甚至顧不上完整的朝儀,幾步搶到御階之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失望,“兒臣剛剛準備去貢院,但就在那科舉改制的告示前,兒臣發現了了不得的玩意。”
他是迅速將那紙丟給老朱,同時轉頭間眉宇中滿是憤怒,眼神掃過一個個茫然的大臣們。
“好啊!爾等就是這樣頒佈告示的?”
朱元璋此時都有些愣神,但馬上開啟手中的告示文書……第一眼是有些詫異,第二眼也沒看出什麼問題。
“標兒……”
“父皇明鑑!”朱標馬上回頭拱手,“這是昨日禮部通宵達旦,嘔心瀝血擬出的告示……但其中,體國經野?甄拔實才?允諸色人等?這等修辭當真是好一篇錦繡文章啊!”
朱元璋還是茫然啊,其實隨意換個人他也是搞不懂朱標憤怒的原因,但這裡……可不包括葉言的分身。
本體此時已經用系統喚醒了一直‘人機行事’的某個給事中分身,他看朱元璋尚且迷惑,朱標又準備大動肝火之際。
彷彿一瞬間覺醒的諫官,猛地高呼:“太子聖明啊!”
那聲音之大,百官皆是再度轉移視線,全都齊刷刷的看著分身發呆。
眼神裡充滿了錯愕、鄙夷和……‘這廝是不是瘋了?’的疑問。
太子聖明?太子在發怒,你連緣由都沒搞清就喊聖明?這不是拍馬屁,簡直是火上澆油,胡說八道!
朱標要說的話也戛然而止,朱元璋更是上下看手中的文書,始終沒發現問題……他雖過去是乞丐,但當了皇帝后那是懸樑刺股、刻苦讀書,這等修辭華麗、引經據典的文章,他當然完全能看得懂,甚至覺得這才是朝廷應有的體面!
所以,在老朱看到竟有官員在這種嚴肅場合、太子盛怒之下,如此露骨地阿諛奉承,一股被愚弄的邪火噌地竄了上來。
他猛地一拍龍案,怒喝道:“放肆!哪來的狂徒?胡亂拍馬屁的傢伙!太子聖明?太子為何聖明?咱的朝堂上容不得你這等諂媚小人!來人!給咱……”
好傢伙,朱元璋這突如其來的暴怒……不,這句來人,葉言是真嚇一跳,但幸好反應過來自己用的分身。
因此……
眼看侍衛就要上前,那分身卻毫無懼色,甚至向前一步,聲音清朗而急切地打斷道:“陛下息怒!臣絕非阿諛奉承之人,該因太子所言……莫非撕下的是大明的告示?這就是聖明,聖明在當今太子察覺了我大明之弊端,是乎我大明政令通達,民情上達的生死攸關之大弊啊!”
“哈?”朱元璋的怒火也馬上停下,轉而還是無比詫異的看向這官員。
朱標眼中則瞬間爆發了難以置信的色彩,彷彿第一次認識這樣一個官員,對方難道真清楚自己即將說什麼不成?
“這位給事中……莫非汝懂孤之看法?”
“正是!”分身拱手回應。
老朱卻受不了這種話中話的感覺,至少他是想不明白怎麼一回事。
“你們先別說沒用的……你竟然突然說咱大明有政令無法通達的弊端?你且說說,怎麼個弊端法,若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妄言欺君,罪加一等!”
朱元璋的狠辣已經不用多說了,分身深深一揖,轉而徹底看向朱標。
“太子殿下,敢問您撕毀的告示,可是因為其中辭藻華麗,引經據典?”
朱標兩眼放光,立馬點頭。
“正是如此。”他也馬上回頭對老朱拱手,“父皇,請您好好看看手中的告示……這是大明頒給天下士子、昭示萬民的革新詔令,可唯獨百姓看不懂,士子讀不明,如此告示貼在牆上又到底是給何人看,是給那些飽讀詩書,早已位極人臣的老爺們自我欣賞的嗎?!”
朱元璋抬手,剛要為符合‘大明體統’這一點為此事辯解時。
葉言操控的分身那是根本不怕死,搶先贊同道:“太子殿下說的對!臣雖然官位極低,但早些年也察覺這一點……尤其此次,朝堂苦心孤詣革新科舉、惠及寒門,更是希望選拔實才的仁政善舉,可臣早就看出,這一紙告示只會阻隔千萬黎庶之外,讓朝堂的苦心成為鏡花水月。”
“沒錯!”朱標也來了脾氣,胸膛劇烈的浮動下,“父皇明鑑啊!革新?實務取士?為國選才?……這連告示都寫得如同天書,讓該懂的人看不懂,我們拿什麼去取實務之才?靠那些只會寫這種狗屁文章的酸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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