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知此刻辯解無用,唯有認罪,並將姿態放到最低,寄希望於老朱念其過往清譽和年邁。
朱元璋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的老臣……鮑恂的為人他清楚,能力也有,但此事性質太惡劣,他作為主考,難辭其咎。
“失察?”朱元璋冷笑,“好一個失察!鮑恂,咱念你年老,又……哼!革去你大學士、主考官之職!閉門思過!聽候發落!你的賬,咱回頭再算!”
“謝……謝陛下隆恩!”鮑恂心中一鬆,知道暫時撿回一條命,至少沒有被當場下獄或牽連家族,革職思過已是最好的結果。
他重重叩首,老淚縱橫的被侍衛攙扶起來,踉蹌著退到一旁。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李魁和葉言身上,尤其是李魁。
“李魁!”
“臣在!”
“葉言!”
“臣在!”
“你二人,揭弊有功!咱賞罰分明!”朱元璋的聲音緩和了一絲,“著李魁暫代本次鄉試主考官!全權負責科舉事宜!葉言協辦!給咱把剩下的考試,盯死了!再出半點紕漏,咱唯你們是問!”
這話說完,朱元璋忽然語氣一變。
“不過,你們私自散發的冊子?”
“臣等有罪!”葉言和分身馬上躬身,這一點必須要認,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事實也是如此。
“哼!”朱元璋不屑的一笑,卻冷靜的說,“那些被這幾個舞弊之徒收繳的什麼實務冊子,稍後就拿給咱看看……現在!給咱繼續發!讓該學的人都給咱學!咱倒要看看,是真才實學考出來的好,還是這些歪門邪道爬上去的蛀蟲好!”
“臣,遵旨!”李魁抱拳領命,葉言也連忙應諾。
朱元璋卻語氣一轉,揮手讓侍衛開始執行極刑,面卻看向了百官。
“咱告訴你們!咱才是大明的皇帝!……查,狠狠的查,你二位現在就是科舉的主、副考官,科舉暫停半月,你們務必杜絕舞弊之事,咱也要看看你們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葉言眼睛都瞪大了,他預想的是老朱暴怒,然後查遍所有官員,看看是誰和這舞弊有關。
可是沒想到……賺了,自己和分身成科舉的主要負責人了!
但是這是巨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壓力和責任……
“臣,遵旨!”再度拱手領旨。
朱元璋氣憤冷哼一下,眼睜睜看著前面凌遲的刑法,又忽然來了一句讓人更害怕的話。
“不夠,還不夠!”他猛地回頭看向朱標,“標兒!他們查到的舞弊者,是一旦查到有舞弊之嫌的……全部誅九族!”
嚯!
朱標都身體顫抖了一下,可還是拱手稱:“兒臣,遵旨!”
最終。
“至於你們……”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禮部、翰林院一眾官員,特別是那些曾經對改革冷嘲熱諷、甚至可能暗中與舞弊士子家族有勾連的人。
“都給咱把皮繃緊了!好好配合李魁、葉言!誰再敢陽奉陰違,暗中使絆子……奉天門外那幾灘爛肉,就是榜樣!”
“臣等遵旨!定當竭盡全力!”百官齊聲應諾,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朱元璋的目光最後若有若無地掠過一直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置身事外的胡惟庸。
胡惟庸感受到那目光,心中一凜,但面上依舊沉靜如水。
“退朝!”朱元璋猛地一甩袍袖,帶著一身未散的煞氣,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奉天殿。
殿外,隱約還能傳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那是凌遲正在進行。
血腥氣,彷彿已經瀰漫到了殿內每一個角落。
只是吧……
胡惟庸抬頭注視走遠的葉言,他袖袍下的手第一次忍不住握緊。
不是收買了嗎?
可這件事,最初是這位小小監察副使察覺的吧,這一下反倒是真正成為了科舉的主考官。
難道是有心之舉?
這還真是太看得起葉言了,純意外啊,可在有心人眼裡就過於可怕了。
“……”胡惟庸不知道在想什麼,其他百官也是沉默,這小小科舉,竟然引發了今天這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