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糖葫蘆,她居然忽然道:“我是不是不該吃糖葫蘆?一串三文,一天三串……九文錢呢……相當於公子一天的飯錢。”
這分身少女掰著手指頭在小聲算著,那模樣,彷彿在計算她給自己添了多大的麻煩一般。
葉言看她那樣子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丫頭……明明是個分身,怎麼比真人還懂得察言觀色,體貼人心?
他剛想開口安慰她‘沒事,你吃就是!’,卻見青鸞猛地抬起頭,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公子!我以後……少吃點!一天……一天兩串!不!一串也行!”她用力地點點頭,彷彿在給自己打氣,“真的!我能忍住的,實在不行,我去押鏢賺錢!”
那話,那表情,彷彿在說她要戒掉什麼天大的癮頭,為了給自己省錢,連最愛的糖葫蘆都可以犧牲,甚至一個女性去押鏢?
真是太好笑了。
葉言哭笑不得時,視角也切到李魁那邊,他發現牢裡配送的飯菜甚至比他本體現在每天在自由狀態下,那吃的都好。
他這七品官每天是必須得省吃儉用,一頓飯也就吃點糙米飯配上一點家常菜,而這飯錢和菜錢都要有三、四文左右,這是換算下來的。
一個糖葫蘆某種程度上來講,甚至頂上一個尋常百姓一個人一頓飯的價錢啊?
所以分身少女說的也沒問題,同時也揭露了一點,葉言意識到這古代尋常百姓過的是真不容易啊。
‘朱元璋啊,你說你整的這叫什麼事……推行寶鈔富國,發寶鈔倒是大方,但你手下的官員一個月才拿幾個錢,真是洪武的官,狗都不當,這話一點問題都沒有。’
雖說他還不得不當,這一點挺讓人悲傷的啊。
‘不過像自己這種官員一個月賺的俸祿,是不是可能比尋常百姓一個月賺的都少呢?真可笑啊,這連串糖葫蘆買不買都得精打細算,做好心理準備啊。’
葉言領著分身少女回家,心裡卻一直忍不住吐槽這一點。
‘這哪裡是當官?這簡直是自帶乾糧的倒貼錢上班,還得冒著九族消消樂的風險來給你老朱家打工!純純的冤種!’
推開門進入房內,葉言都摸著下巴連連嘆息。
所以說,相比此前諫言的那些國家政策而言,現在其實更該做的,最起碼應該是去保障官員的利益,阻止他們貪腐,改變洪武官員普遍貪腐的現狀。
而且貪腐問題說到底,那就是朱元璋發俸祿太少,他逼得這些人貪腐啊!
哪怕他一輩子都在不停殺貪官,可這根本就止不住下面官吏們那不怕死般的貪腐呀。
不貪,人家一兩家老小就靠這幾個子能養活?
不貪,古代官員是講究排場的,家裡總是僱幾個傭工幹活,傭工的錢怎麼給?
“所以接下來要試著向這個方向改變大明啊,既能阻止貪腐問題,也能改善我自己的生活?”
確定了,這就是接下來最基礎的改變方向。
不過……
葉言的消停很快就被打斷,滿打滿算也就消停了三天。
朱元璋對於此次革新科舉的試卷,是少有的沒用那些官吏來進行全部試卷的稽核。
朱元璋不蠢的,因為他知道那些稽核革新試卷的考官,一個個除了四書五經能被他們認可外,其他的內容他們可能就是完全評價個人喜好去胡亂批示。
由此。
“太子殿下!”
第四天,早朝葉言都沒去,直接被安排去親自審閱試卷,而他抵達那裡剛剛要開始工作時,太子朱標竟然還親自來訪了。
“別別別,葉卿不必多禮,孤也是來看看此次科舉的結果而已,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朱標忙抬手,示意葉言隨意而為即可。
“是。”葉言也點點頭。
可朱標是這樣說的,葉言卻壓根不信,這太子能親自來,一定是有什麼深意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