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按理來說今日的早朝也就該結束了,王彥巡查遇到的‘算術風波’至此也算畫上了句號。
畢竟你已經在朝廷上給所有大臣說了,人家胡惟庸這位文官之首也提了他的處理意見,已經算完事了啊。
王彥這分身此刻也不好出來講什麼,再深究下去,分身不會死不說,也不會改變大明什麼了。
反倒是落了一個得理不饒人的模樣,畢竟人家胡惟庸也一直在贊同你王彥的話,在這樣追究下去,以後說話其他人也不會再聽了,畢竟沒完沒了的人設可不能立起來。
而且現在有說話分量的李魁還在牢獄中,整個奉天殿上,劉伯溫等人又不會因此出言得罪胡惟庸,完全沒有人能繼續借題發揮。
但……
分身!
葉言別的不多,那就是混在殿上的分身多!
他在急速的思考下,終於想到唯一一種可能打破胡惟庸此法的招數。
也就是——
“胡惟庸所言已經沒問題,諸位,可還有補充的?”
老朱說這話就是走個形式,完全沒期待有人出來講,這會已經處理得當了,誰出來反駁其實也說不出個一二,最多還是要求官吏們掌握算術之法,但胡惟庸也說讓大家慢慢學啊,你說了也是多此一舉。
然而就在這一刻!
“臣……臣,臣有話說!”
人群中難得走出一位官員,這官員也正是葉言的分身。
此人也是一個七品戶部主事,而且這一次葉言可沒有用王彥、李魁那種忠臣人設,或者說一眼看去就是當大官料的人設。
反倒是一個穿著都鬆鬆垮垮,慌慌張張出列的官吏,那官帽在急行中都差點歪了。
那是無比笨拙地整理著衣袍,臉上堆滿對胡惟庸的無限崇拜和一絲終於抓住表現機會的激動,聲音因為緊張乃至於有些結巴。
大臣們也詫異的看過來,我去了,洪武時期當官的,還有你這種一眼看去就稀裡糊塗的官?
“嗯?”朱元璋也目光掃來,眼神中瞬間出現了不滿,但他也好奇這人還能說什麼,“你這小官……好,有什麼,那便說吧。”
就這造型,老朱都不認為他是要死諫的手子。
所以他也不慌亂,反倒是提起了興趣,愣是想看看這種傢伙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然後……
奉天殿全體上下,所以官員都人傻了。
“陛..陛下!胡...胡相爺的言論,高,實在是高啊!這番話語簡直是讓本官,本官醍醐灌頂!哦不,是那個,那個金玉良言,對,金玉良言!”
拍馬屁?
劉伯溫都罕見的轉頭掃來,這會還有人在奉天殿上拍馬屁?
胡黨的人雖然都是這種造型,但那個也不傻,這廝莫不是瘋了?
朱元璋是什麼人,他能讓你出列安穩的說這些廢話?
百官也都是茫然了,詭異的是,朱元璋反倒是沒有開口呵斥……但目光也和看死人無疑。
在這種情況下,葉言操控分身乾脆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模仿胡惟庸的氣度,但顯得更加滑稽,一臉真誠地對著皇帝和胡惟庸開始講話。
“相爺說的太好,他說官員重在德…德行操守、經…經世謀略?這就說得太對了!官員老爺們,我們哪個不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是…是管大事的!怎麼能、能跟算盤珠子較勁呢?太、太跌份兒了!”
這是一個當官能說出來的話?
朱元璋眼睛瞬間瞪大,你要不說是在奉天殿,他都好像感覺回到當年剛起義時,他們鳳陽兄弟在酒館內如他鄉夫一般暢想未來議論國事,那村裡人侃大山的造型啊。
這傢伙不是不怕死,不是拍馬屁,這是特麼瘋了,這是一點學問沒有,這怎麼混到他奉天殿上的?
他想是這樣想,葉言的分身那是一刻話語都不停。
“相爺還說要各、各司其職?對!這種算術之事,就該讓賬房師爺們去算!妙!妙不可言!”此煩人名為郝建,這一刻說話間還激動得直搓手,彷彿發現了治國真諦,“您想啊陛下!官員老爺們多忙啊!要體察民情,要…要坐堂審案,啊,我說的是地方官員,要是現在站在奉天殿上的,大家還要各司其職,忙著寫各種奏章!哪有功夫去、去學那勞什子《九章》?這讓師爺算!省心!省力!官員老爺們就能把經世謀略用在、用在……嗯,用在更…更經世謀略的地方!”
我說白了,我白說了。
葉言這次用的分身直接就開始整活,你胡惟庸不是會說嗎?
那我就讓你好好會說,我幫你說!
你說官員注重德行操守,你話語中算盤之事並不重要,那我就贊同,強行幫你說這邏輯!
學什麼算術,浪費時間,就用你說的經世謀略,咱們就好好經世謀略!
胡惟庸表情瞬間有了變化,他這樣的人不怕人家和他爭論,但他也怕一種人。
就是眼前這雖然明擺著是要給他拍馬屁的官吏,但這說的都是人話嗎?這不是那些文盲百姓才會講的玩意嗎?
閉嘴,閉嘴啊!
胡惟庸想喊出來,但看朱元璋那個越來越奇妙的眼神,遲遲卻不敢吼出此言。
這也就讓郝建這分身越說越覺得自己講的很有道理,乃至於更加想法,轉向胡惟庸,那是拱手邀功般的露出一種小人得志的感覺。
“相爺!您說的簡直沒問題啊,您再看看和你爭論的王提督,王大人,他說的都是什麼?”
郝建突然彷彿就是他胡惟庸的人,當場看向王彥,直接發難!
“什麼叫‘各地呈報之稅賦賬冊,爾等可曾一一核算?還是隻蓋個官印,便束之高閣,任其糊塗?!任由這等視《九章》如無物的昏官,拿著算錯的賬本,吸食民脂民膏?’”他是重複了王彥的話,這一刻猛揮袖袍,直接指向王彥,“王大人此話簡直糊塗,那相爺都說了人要各司其職,是也非專人而懂這算術罷了,這也就是相爺口中的工具,如匠人般不懂工具罷了,那就找會用工具的人不就行了?你這話簡直糊塗!”
他又轉頭看向胡惟庸,頗有幾分誓死追隨胡惟庸的感覺。
“相爺說的才是正確的,這有吏員輔佐,更要讓專人來做,算術何必精通?我們官吏,下官就是戶部的主事,這算術問題本官慢慢去學不就好了?學到明白再去用也來得及,下官、下官舉雙手雙腳贊成啊!”
這廝是真瘋了!
胡惟庸臉色越來越難看,而且讓他不好受的是,武官佇列。
“噗……”
藍玉唯獨此刻驟然一笑,徐達也嘴角一列,這文官老爺們真是有趣啊。
而且別說其他人,藍玉這位大將,此時在笑過後,看到老朱的眼神急忙把笑容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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