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這話說的葉言都有些不適,關鍵百姓他不是傻子。
人家壓根就不認你寶鈔上的面值,別說百姓不認,就是官老爺們他們也不認。
只能單方面兌換,這是多麼的可笑?
所以他思考一陣後,操控李魁突然踏前一步,指著劉伯溫展開的宋史也不廢話了。
“陛下您請看。”他把宋史拿來後,其中還夾雜著一枚斑駁的宋錢,這就更好了,他指著宋錢道,“此宋錢乃大宋之錢量……時至今日,陛下可知當初宋錢與南宋會子之比例?臣願告之你,是當年朝廷許民持會子兌銅錢,市價一貫會子兌八百文實錢!”
他突然將銅錢重重丟在地上,無比肅然的說:“正因有銅錢可兌,會子初行時,南宋米價十年才僅漲三成!”
朱元璋依舊我行我素,一副‘那又如何’的可笑表情。
劉伯溫也看不下去,又讓人拿來一本宋史的食貨志,反向某頁大聲朗讀,內容直指紹興年間的記錄。
“陛下明鑑!李僉事所言不假啊……自宋室南渡後,會子值暴跌是因戰亂頻仍,然其可兌現錢之制,使百姓信此非廢紙!而今我大明寶鈔……”
劉伯溫資管除了懼怕老朱忌憚功臣這一點,忌憚老朱過於獨裁,過於專政外。
他關鍵也搞不懂朱元璋那死板到可笑的思維。
因此猛地從兜裡也掏出一張寶鈔,直言不諱道:“既無金銀為底,又禁兌付……這完全形同無根之萍也,如何能坐實寶鈔的價值?”
朱元璋也不客氣,直接用他的話解釋了他的想法。
他是霍然起身,一把將龍案上當值太監準備的另一本《宋史》掃落在地,直指劉伯溫和李魁喝道。
“信用?兌付?迂腐!”
“朕的刀把子,就是最大的信用!”
他還特意從懷裡掏出他那寶鈔,指著上面特有的龍紋,彷彿藉此在表達什麼。
“咱問你們,咱讓畫師畫的這龍紋是不是很好看?但你們看到了嗎!這龍紋刻的是咱大明的風骨,拿宋朝說事?他宋室南渡是那趙家骨頭軟!而咱的寶鈔背後——”
老朱其實真就很怪,葉言都以為他會有條理的反駁自己分身和劉伯溫,結果這傢伙不講道理,直接就是高壓威脅。
“那是北伐大軍的鐵騎!是詔獄裡的剝皮實草!是貪官汙吏滾落的人頭!”
他說的越發激動,甚至踏下臺階,走到分身和劉伯溫面前,臉上一點好色都沒有。
“咱寶鈔有問題?咱難道真不懂?哼!但兌金銀?笑話!當年鳳陽大旱,咱爹孃餓死的時候,誰給咱兌過一粒米?”
他指向軍部各官,說話更是傲然!
“咱大明修城牆、造戰船,還有八十萬邊軍在等著吃餉!大明初立咱的政權都不穩定,國庫又有幾個子?這金銀在哪弄?啊!你們這些讀書人,張口閉口講前朝舊制,可曾想過,亂世的信用,是殺出來的!”
他突然揪住劉伯溫官袍前襟,嗓門大的嚇人。
“誠意伯……不!你劉伯溫熟讀史書,你說咱的信用要崩塌,來,你告訴!他蒙元寶鈔崩時,紅巾軍揭竿那日,百姓信的是忽必烈的兌付令?還是紅巾反元下的蒙人血?!”
朱元璋又猛地甩開劉伯溫,扯手就要抓李魁。
葉言……
李魁卻後退了半步,老朱眼神中的不爽那是超級明顯!
可居然在伸手失敗後,只是趕緊縮回去,冷哼了數下。
其實他聽進去了,就像他說的,是個正常人也知道寶鈔的問題……但朱元璋追求的是什麼呢?
他追求的就是他說的,讓政權穩固,讓大明有錢可用!
因此!
“哼,你們兩個讀書人什麼都不懂,咱今日禁兌金銀,就是要讓天下人明白,這寶鈔的信用不在銀庫,而在在朕的詔獄!在邊疆的炮口!在貪官剝下的皮裡!”
滿朝死寂中,朱元璋卻奪過劉伯溫懷裡的宋史,還是砸在李魁臉上。
報復心是真重啊。
“爾等要的信用是吧?朕給!但不是金銀兌付的信用,是殺人立威的信用!”朱元璋是打死也不可能改寶鈔之制的,他乾脆發狠道,“給朕傳旨!即日起,拒收寶鈔者視同劫掠官銀!壓價折算者,按貪腐論處!偽造寶鈔者,誅九族,全部都給咱殺了!”
“咱倒要看看,是金銀的信用硬,還是咱的刀子硬!”
葉言並沒有太過於驚訝,但凡看過明史都清楚一點,老朱現在所說的就是歷史中他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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