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瞎子重新戴上墨鏡,嘆了口氣:“不好說,也說不好。這位小哥的骨相,不在五行之內,不入陰陽之中。
或許是老夫眼瞎,道行淺了,看不透,也摸不清……也或許是不在老夫能看透的範疇裡。”
顧晨自己心裡清楚緣由,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老爺子不必介懷,算不出也無妨。”
陳瞎子嘆了口氣,不再提顧晨,轉而拿起三枚銅錢遞給胡八一:
“罷了,先說你的事。方才說你煞氣重,來,搖一卦,看看前路吉凶。”
胡八一接過銅錢,在掌心掂了掂,看了眼陳瞎子,依言合掌搖晃,隨後將銅錢撒在卦攤的木板上。
三枚銅錢落定,兩陰一陽。
陳瞎子:“可否告知一下老朽,卦象的正反面和位置?”
胡八一低頭看了眼卦象,如實說道:“兩枚字朝下,一枚字朝上。就落在攤子左邊,挨著那根竹籤。”
陳瞎子聞言,指尖在木板上虛點著,像是在描摹卦象的方位,半晌才沉聲道:
“兩陰一陽,本是少陽之象,該主小吉。可落在東北艮位,又逢子時,這卦就變了味。”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艮為山,山藏凶煞,子時陰盛,這少陽之火,在此時此地,怕是燃不起來啊。”
“你們要去的地方,怕是有山險擋路,更有陰物蟄伏,稍有不慎,便是絕路,難見生機。”
胡八一皺眉:“老爺子的意思是,此行兇險?”
“是兇險,卻也不全是。”
陳瞎子話鋒一轉,“你掌紋裡那道‘貴人線’深如刀刻,這卦象雖兇,卻藏著一線轉機。只是這轉機……”
他忽然停頓,側頭“望”向顧晨的方向,語氣有些猶疑,
“不像在你自己身上,倒像是……傍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數。”
胖子在旁撇嘴:“什麼氣數不氣數的,不就是說咱們晨子能幫著化險為夷嗎?”
陳瞎子沒否認,只對胡八一道:“這卦象古怪,兇中帶奇,奇中藏穩。你們若要前行,切記一句話——遇山莫入深,見棺莫貪心。”
胡八一捏了捏手裡的銅錢,心裡已然明白,這卦象明著說的是前路兇險,實則暗指顧晨的特殊性或許才是破局的關鍵。
老金不知道,但是胡八一和胖子當然知道,這一路走來,確實每次都是顧晨在關鍵時刻破局。
顧晨聽著陳瞎子的話,只是淡淡一笑,沒多言語。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應龍血脈和系統,本就不是這世間尋常規律能框住的,陳瞎子算不透,卦象顯不出,倒也正常。
陳瞎子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沒再插話,只是指尖輕輕敲著卦盤,像是在琢磨著什麼。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那副墨鏡後的眼窩,彷彿藏著無數沒說出口的話。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路是自己選的,既然決定要走,就記著老朽的話。山中有詭,棺中藏煞,唯有心定者,方能破局。”
胖子咂咂嘴:“這老頭,說話跟打啞謎似的。不過有一點他沒說錯,有晨子在,啥局破不了?走,不早了,趕緊回去睡覺吧!”
老金被他說得也來了點底氣,連連點頭:“對!跟著幾位爺,我老金也豁出去了!”
胡八一最後看了眼陳瞎子,轉頭道:“走吧,回去睡覺吧!對了,胖子,卦錢別忘了付啊!”
胖子答應了一聲,付了一張大團結,便也跟上顧晨他們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