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役老奎,抱著孫衙役已經涼透的屍體,如同一具雕像。
“主首,找不到人……”
“水底也沒有……”
“他跳進水裡,除了像石頭砸出水花,就沒其他動靜了……”
水裡搜查的人,連聲彙報著。
而岸上小碼頭處,鄉賢也好,白役領頭也好,沒人回應。
…
…
碼頭外圍的村民,一些仍留著原地,想看後面的事態發展,看能不能找到甄皓仁;另一些,撿到錢的,住在甄家周圍怕被牽連的,悄無聲息地離去。
一路上,踩著月色,嘀嘀咕咕、交頭接耳,小聲驚歎著方才的‘大事’。
“沒想到啊,阿仁他平日裡不聲不響的,脾氣竟然這麼爆。”
“一口人還得交四口人的稅,確實遭罪,但甄家的底子,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像今晚逃了又怎樣?官府肯定會通緝的,後邊碼頭鎮子上不了,其他鄉的漁民,少野澤的水匪也會留意他的人頭,好拿去領賞錢,怎活得下去啊?”
“鹹吃蘿蔔淡操心。”
“那些官差都有人守著呢,換你能進得去?進去後,能放倒那三個官差?放倒後,能逃出去?逃得一次,逃得今晚,就能明晚後晚……阿仁啊,真沒想到,這麼深藏不露。”
“就是,而且,陳主首、鄭社長、錢老爺也好,三個官差也好,本來高高在上的老爺,剛才在阿仁面前,多卑微?”
“威風啊!阿仁剛才真是好威風啊!不僅把那些稅錢都撒了,還讓鄭社長把他那豬婆龍的錢,給村裡日子難的十戶人家!真他孃的威風!”
“是啊,大丈夫當如是!”
“說到那些稅錢,那些官差不會讓我們交回去吧?”
“交他娘!我們秋稅都交了,憑證還在呢,想要我們把撿到的錢交回去?沒門!大不了學阿仁,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可別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和阿仁比?今天這事你來,官差老爺的身,你都近不了。”
“你爹孃說你真是個大孝子!”
一路交談著,一行人也回到村西灘塗的住處。
卻見周家那邊,一個咳嗽著的身影、走出家門,走到甄家,解開了烏篷船綁著的繩,隨後艱難推著烏篷船,等推到湖水中,方爬上了船,在月色下,划著烏篷船,朝少野澤深處而去。
一行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才幽幽道:
“周水炳他娘,好像被姓孫的官差,一鞭子給打死了。”
“下午有人來周家翻找,沒見著值錢的東西,又見水炳是個病秧子,也就沒將他帶走去服徭役。”
“水炳肯定是得到阿仁舉事的訊息了,不然阿仁剛鬧出那般動靜,他家的船,誰敢動啊。”
“周家反正是一個人了,水炳應是想著去跟阿仁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