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隊!”
柯家車馬行。
諾敏冷冷一聲,如同從萬載冰縫裡硬生生擠出來,她最後盯了一眼甄皓仁,碧眸冷意宛如凝成實質,便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朝門外走去。
她率領的那五名軍卒,如同得到了特赦令,不敢多看甄皓仁和柯佳,只匆匆朝著兩人投來一個混雜著歉意、無奈甚至一絲敬畏的眼神,便忙不迭地快步跟上諾敏離開的背影。
這些底層軍卒最是清楚,在刑獄司這潭深水裡,甄皓仁這樣的正役隊員他們得罪不起,但諾敏這位背景深厚、位高權重的正隊長,更是他們萬萬不敢忤逆的存在。
夾在中間,只能唯命是從。
巨漢奇力格落在最後,經過甄皓仁身旁時,投來極為詫異敬佩的目光:
“厲害!竟然能搞定諾隊?!這點…我奇力格不如你!叫你一聲副隊我認了。”
這個巨漢,第一次心服口服,第一次以下屬的身份和語氣,稱呼甄皓仁。
一直到諾敏這隊的人,徹底離開。
寂靜的院子裡,才重新響起聲音。
“副隊!!”
是柯佳。
柯佳再次激動撲了上來,緊緊抱住了甄皓仁的胳膊。這一次,她甚至忘記了場合,忘記了父親和下人們驚愕的目光,也忘記了自己已婚的身份。那份豐滿柔軟的觸感,隔著薄薄的官差服再次清晰地傳遞過來,帶著激動和體溫,讓甄皓仁的手臂深陷其中。
她仰著臉,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一種近乎崇拜的光芒。
這黑皮妹子雖一臉感動,卻極為擔憂道:
“副隊!你…你到底是怎麼說服諾隊的?我剛才看她離開時那臉色…簡直像要吃人一樣!白得嚇人!眼神冷得能凍死牛!你…你不會為了我家,狠狠得罪她了吧?”
柯佳越說越急,語氣裡充滿了自責和心疼:
“副隊,你太不應該了!勸不動就算了!我家裡讓他們搜就搜吧,最多損失點東西,受點驚嚇!可你要是因此得罪了諾隊,實在太不應該了!”
她抱著甄皓仁胳膊的手緊了幾分,帶著一種混合著親暱、嗔怪和無盡擔憂的複雜情緒。
一旁的柯老爺,看著自家嫁出去的女兒,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親密地抱著一個年輕男子,眉頭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幾步走到甄皓仁面前,先是隱秘地、帶著警告意味地狠狠瞪了柯佳一眼。
柯佳被父親一瞪,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頰“騰”地飛起兩片紅雲,如同熟透的蘋果。她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鬆開甄皓仁的胳膊,忙低著頭退開兩步。
柯老爺這才轉向甄皓仁,臉上重新堆起感激的笑容,連連拱手作揖:
“傅隊長!萬分感謝!萬分感謝啊!今日若非傅隊長仗義執言,解我柯家之危,後果不堪設想!此事因我柯家而起,讓傅隊長您…唉,想必是費了很大心力,甚至可能因此開罪了諾敏隊長。傅隊長,若日後諾敏隊長因此事對您有所為難,請務必告知柯某!我柯家在淮陽經營多年,雖非顯貴,但也有些人脈薄面,定當竭盡全力,為傅隊長斡旋一二,絕不讓您獨自承擔!”
甄皓仁笑著擺擺手:“伯父言重了,不必客氣。本來一隊同僚,就不應擾家,諾敏隊長只是這幾日心情不好,我只是與她說一聲、勸解一二,談不上得罪,伯父不必多慮,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甄皓仁對於得罪諾敏,並不擔心。他現在身份被長生教人宗知曉,相當於已經暴露了,得罪諾敏又如何?大不了一走了之。
寶藥的事,即便不能從崇文館處獲得,也能從人宗江白薇那購買。
換言之,他已經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柯老爺看著甄皓仁那副篤定自信、毫無陰霾的神色,面上只能連連稱是:“傅隊長高義!心胸開闊!是柯某多慮了,多慮了!”
他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無論如何,傅隊長今日援手之恩,柯家銘記於心!各位官爺辛苦前來辦案,柯家光明正大,絕不藏汙納垢,這搜查還是要進行的。只是…煩請各位官爺移步客廳,先用杯粗茶解解渴,稍事休息如何?搜查之事,自有小女和管家陪同諸位軍爺,定當全力配合,不敢有絲毫怠慢!”
“伯父不用客氣。”
甄皓仁與石博便在柯老爺的親自陪同下,朝著佈置雅緻的客廳走去。
柯老爺一邊走,一邊熱情地寒暄著,試圖緩和氣氛。
而柯佳,雖然臉上紅暈未退,但已恢復了平日的幹練。
柯佳深吸一口氣,對著那五名跟著甄皓仁過來的軍卒,此刻顯得有些侷促的招呼道:“各位軍爺,這邊請。我帶路,管家會協助各位,咱們去各處看看。放心,柯家行得正坐得直,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大家公事公辦就好。”
這語氣恢復了爽利,但看向軍卒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意思很明白:你們剛才在競技場怎麼拿的茶水錢,這裡規矩一樣,但手腳放乾淨點,別太過分。
那五名軍卒都是人精,豈會不明白?
長官帶隊來搜長官同僚的家,這本身就透著詭異和尷尬。
如今又有柯佳這個正役隊員親自陪同監督,他們哪還敢像搜查別處那樣粗魯放肆?更何況,柯家“懂事”的名聲在外。
於是,在柯佳和管家的帶領下,開始了這場註定是“小心翼翼”、“走馬觀花”式的搜查。當然,搜查結束時,管家那恰到好處、分量不輕的“茶水錢”,也自然少不了他們的份。
…
很快。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