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淵沉吟道:“我知陳兄你們不拘於陳規,但這兩人既然有些背景,日後你……”
話未說完,陳麻子便揚手打斷:“墨兄弟不必多慮,那破攤子本也賺不了幾個靈石,大不了不要了。”
見對方心意已決,想來有其他謀求煉資的手段,墨文淵也不便多言,正欲起身繪製符咒。
卻見陳麻子撫掌而笑:“墨兄弟對我等有心,我等自是知曉,說來還要謝過墨兄弟。可還記得王二楞?”
“自然記得。”墨文淵面露疑惑,“當日見他有些修行資質,不過順手指點一二,又順便引薦一番。”
陳麻子霍然起身,親熱地拍著他肩膀道:
“就是這隨手引薦,倒叫我們因禍得福。如今雖做不得老營生,卻攀上了慕家的關係。偶爾接些護送差事,修煉用度反倒寬裕不少。”
墨文淵聞言展顏,拱手道:
“以諸位身手,這等差事自然遊刃有餘。在這北冥州地界,若無正經靠山,確實難成氣候。”
陳麻子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血玉瓶,瓶身赤紅,內裡靈光流轉。
他笑道:“上次墨兄弟託我尋那啟智妖靈血,南下衛國時,恰巧遇著一隻風暴鷹,靈性十足。這兩瓶精血,想必正是所需之物。”
墨文淵目光落在熒光熠熠的玉瓶上,心念電轉,《山河志》中的記載如畫卷般在腦海中展開——不過瞬息,他便憶起第五百六十頁所述,正是此獸。
他當即面露喜色,拱手道:“多謝陳兄,此物正合繪製靈符之用。”
陳麻子擺手笑道:“舉手之勞罷了。倒是要勞煩墨道友多費心,替我們繪製些輕身符與匿形符。老大先前也買過他人符咒,可比起墨兄弟的手筆,連十分之一都不及。”
墨文淵也不耽擱,當即在堂屋另一側的八仙桌上鋪開符紙。
他深吸一氣,符籙筆在靈力的注入下泛起熒光,體內靈力如涓涓細流傾瀉。
直至半個時辰後,他體內靈力幾近枯竭三次,方才擱筆。
桌案上已整整齊齊碼著輕身符和匿形符各五十張。
“哈哈哈!神乎其技。”陳麻子手拿十張廢符,驚歎道,
“墨兄弟這制符的成符率,簡直駭人聽聞。你若開個符籙鋪子,怕是要賺得靈石堆成山啊!”
墨文淵搖頭一笑:“精力有限。一來符紙煉製繁瑣,二來太過耽擱修行。”
陳麻子咂了咂嘴:“看來墨兄弟另有生財之道,我也不便多問。若我們這些粗人能得你三分手藝,定要在這北冥州開間最大的靈符鋪!”
墨文淵辭別陳麻子後,便徑直往萬寶樓行去。
為避開張府之人再來尋釁,他取出幻顏泥,又換了一副陌生面孔。
登上萬寶樓二樓雅間,墨文淵將本年度的靈植交予慕滿堂清點。
他目光掃過對方遞來的物品清單,見上面多是尋常修行丹藥,並無珍稀之物,心中瞭然,想必都留在拍賣會了。
墨文淵忽然開口問道:“慕掌櫃可還記得在下購得的那頂九轉靈爐?”
慕滿堂聞言清點靈植的手頓住,抬頭說道:“自然記得。怎麼,可是丹爐出了什麼岔子?”
墨文淵搖頭道:“非也。只是聽聞此爐出自天工閣,不知掌櫃可有聯絡之法?”
“這...”慕滿堂面露難色,“墨道友可難住我了。那丹爐乃是一位天工閣的石姓修士寄售,我等區區商號,如何能與煉器第一宗攀上關係?”
墨文淵聞言,眉頭不由微微一蹙。
他曾在劍宗典籍中讀到,這天工閣確實當得起“煉器第一宗”的名號。此宗所出的法器法寶,無一不是巧奪天工的極品。
雖說天工閣是無數煉器師夢寐以求的聖地,但其宗門蹤跡卻飄渺難尋。
傳聞此宗在各大州都設有一座浮空天工城,不僅隨雲海飄移不定,更有玄妙陣法遮掩行跡,尋常修士便是窮盡一生也難覓其蹤。
他之所以尋這天工閣,也是想讓自己的寶材能物盡其用。
正在墨文淵凝眉思索之際,慕滿堂早已察言觀色,猜到幾分:“墨道友可是有寶物需要煉製成器?”
墨文淵點頭回應,說道:“不知慕掌櫃可認識可靠的煉器大師?”
“說來倒也巧,在下恰好識得兩位。”慕滿堂一邊說著話手中繼續清點靈植,
“其一是府上供奉丁哲,專司法器修復與煉製。雖只煉成過兩件上品法器,技藝不算頂尖,卻是最可信賴之人。”
墨文淵略作思忖:“那另一位是?”
“這位可了不得。”慕滿堂眼中閃過讚歎之色,“上品法器、法寶煉製皆不在話下。只是...”
他頓了頓,“此人脾性古怪,一要看眼緣,二需依他心意煉製。若談不攏,怕是再無相見之日。”
墨文淵鄭重拱手:“非是信不過府上的丁道友,實乃手中寶材珍貴異常,想尋這位奇人一試,還望慕掌櫃指點。”
“墨道友言重了,你不僅是府上客卿,更是本店貴客,不要這般見外。”
慕滿堂含笑擺手,取過紙筆,“此人名喚歐冶明,隱居西地雲夢山中。”
說罷揮筆寫就一封引薦信,遞給墨文淵。
“早年曾替他經手過幾樁買賣,也算有些交情。持此信前往,或可見上一面。”
墨文淵接過信箋,指尖忽地一頓,歐冶明這名字怎如此耳熟?
他略一思索,驀然想起:此人不正是此前在寒夜城經營一間煉器坊的的掌櫃嗎?自己還在靖羽關外救過他一命,如今倒是重操舊業,躲到雲夢山去了。
墨文淵嘴角微揚,當即起身嚮慕滿堂拱手道:“多謝慕掌櫃指點,在下這就去會會這位故人。“
......
雲夢山巍峨聳立,山巔常年雲霧繚繞,恍若仙境,只在雲隙間偶爾露出一角飛簷,似有樓閣隱現,卻又縹緲難辨。
墨文淵駐足山腳,抬首望去,但見山色空濛,靈氣雖不似洞天福地那般濃郁,卻也清靈純淨。在此修行,倒也算得上是一處清幽佳境。
一條青石小徑沿著山勢盤旋而上,山道兩側青林鬱鬱蔥蔥,時有清泉自石縫間淙淙流淌。
他行走在此間,心中暗忖:能在雲夢山這等靈秀之地開闢洞府,此人要麼是煉器造詣非凡,令各方勢力爭相拉攏;要麼便是背後另有倚仗,方能獨佔此等寶地。
想到儲物袋裡還存放著煉製築基丹所需的靈植,墨文淵想盡快了結此間事務趕回仙島,便不由加快了腳步。
行至半山,忽見前方有一挑水童子。
墨文淵上前拱手一禮,溫聲道:“這位小友,敢問歐冶明前輩可是隱居此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