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只是兩名練氣中期的小嘍囉,沒想到這兩人竟是罕見的蠱修。
根據劍宗典籍記載,南冥州蠻荒蟲谷乃蠱修聚集之地,其法門詭譎莫測:或以蠱為器,或借蠱修行,更有甚者將本命與蠱蟲熔鑄一體,號稱不死之身。
觀此二人氣機,顯是修成了最難纏的命蠱相生之術。
不過既然揪出了那抹猩紅光華,便如同握住了毒蛇七寸,再詭秘的蠱術,破綻既現,自有誅滅之法。
“陳兄,莫再留手了。此人是個硬茬,能在這臭鼻子老道山上待這麼久,必定煉了不少好寶貝,那對短刃我倒是喜歡得緊。”
“要你多嘴,正好讓他嚐嚐萬蠱蝕心的滋味。”
說罷,接頭而起的李陽朝著墨文淵一指,那鐵背蜈蚣重新遁地,發出轟隆的地鳴朝墨文淵鑽來。
與此同時,遠處的陳煒獰笑著抖開布袋,自布袋中出現的卻不是靈寵而是一股黑雲瀰漫的毒蟲。
而此時的墨文淵卻神情淡然的輕閉雙眼。
在山上與同道中人清修半月,讓他心境平和許多,倒讓他忘了這些邪修的手段,不僅手段陰毒狠辣,貪心一起更是不死不休。
方才自己還心存善念想放對方一馬。
他雙目猛地睜開,眼中又回到了此前的清冷:此等邪道,當誅!
他當即不再遲疑,手中同時掐出三張符咒,將目光重新鎖定在山腳的李陽身上。
山腳下的李陽忽被這道清冷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不待他反應,他忽覺心頭一空,垂頭下看,竟是一隻森然鬼爪已貫穿胸膛,將那顆跳動的心臟生生掏出。
“不!我...”
一聲爆響將李陽淒厲的嘶喊扼沒在喉間。
立於不遠處的墨文淵眼光一轉,又鎖向另一邊的陳煒。
此時的陳煒正急不可耐的讓毒蟲重新匯聚,他不知道對方使用了何種法術,竟颳起一道罡風將蟲雲撕得七零八落。
耳畔傳來李陽的嘶吼,他猛然抬頭,正撞上墨文淵那雙寒潭般的眸子。
“不好!”他心頭劇震,“此人鬥法手段怎會如此老練,又怎會知曉蠱道的弱點!”
眼見事不可為,他急忙掐訣收回漫天毒蟲,身形一晃便化作血虹破空而去。
“現在才想逃?”墨文淵冷笑一聲,面上帶著貓戲老鼠的從容,“在流光術面前,這等粗淺遁術不過徒增笑耳。”
他御劍而起,將目光定在數里外的一棵松樹下,虯枝陰影處,一點血芒正緩緩顯現。
施展遁術的陳煒甫一現身,便覺頭頂傳來一股寒意,他下意識的抬手擋去。
“叮”
金鐵交擊綻放的火花將陳煒的面色映得陰晴不定。
“你怎會知曉我遁身在此,你莫不是築基修士?”
墨文淵戲謔的輕笑:“你們這些邪道不是善於欺軟怕硬嗎?怎麼今日這麼多廢話。”
陳煒嚥了咽口水,心只今日逃不出去,當即俯身跪下,求饒道:
“前輩,晚輩也是被李陽逼著行這下作之事,晚輩願意將全部身家交於前輩換取一命。”
墨文淵如若未聞,指尖一動,空中的藍色飛劍瞬間交織成一道劍網朝其斬去。
陳煒見對方油鹽不進,心中也發了狠。
他將蟲袋丟擲,身形急速後退的同時兩隻手臂如同玄鐵般抵擋著斬來的劍芒。
墨文淵饒有興致的看著對方閃爍著靈光的雙臂,此人的身子走的不是體修之道,這雙臂卻如法器般堅韌,也是蠱蟲的一種嗎?這世間之大,當真是無其不有。
不過他也不想多於對方在此鬥法,畢竟應對那毒蟲的風暴符可是用一張就少一張。
手中符咒先行丟擲將蟲雲吹散,雙指再掐劍訣,藍色飛劍周遭立刻變幻出數道劍影。
陳煒的底牌毒蟲被對方吹散,那裡還是墨文淵的對手,雙臂抵擋劍氣不過兩回合便被斬斷。
他沒了防禦之法,緊接著,一道劍芒瞬間便穿透他的心口。
劍氣四溢的藍色飛劍將那隻赤紅的蠱蟲也同時攪碎。
墨文淵看著倒在地面的再也沒了氣息的陳煒,卻沒有急於靠近。
等了不到半盞茶時間,骨傀終於提著李陽的屍體奔至身前。
抬手朝骨傀中注入靈力,待整個骨架靈光四溢時,他立刻操控骨傀施展搜魂術。
即便是藉由骨傀施展此等邪術,他腦海中還是傳來一聲轟鳴。
緊接著,李陽的許多記憶碎片在墨文淵的識海中閃過。
他心知魂魄消散很快,片刻不停又對陳煒施展搜魂術。
這下終於得知這二人的來歷,還真是蠻荒蟲谷的人,這兩人是透過一座古傳送陣來到此處,不過那古傳送在他們傳送後便損壞了。
墨文淵還得知這二人的養蠱之法,和一種御蟲術,這種御蟲術比他此前在越城購買的御蟲術更加高階,能同時控制上百隻蠱蟲而不對神識產生負擔。
得知此法,他又將那蟲袋拿起,朝著空中四散的毒蟲唸叨口訣,不過片刻光景,原本四散的毒蟲被盡數收入袋中。
最後一把火將這兩人的軀體點燃,待他將此間處理完畢,返回山腳時已不見了那鐵背蜈蚣的蹤影。
又尋了半個時辰也沒有蹤跡,無奈只好與歐冶明發了一道傳信符,讓他和毛軒注意一二。
這才重新啟程朝瀕海城趕去。
........
瀕海城,胡府。
胡澤見墨文淵臉上沾染著許多的塵土,連束髮也有些鬆散。
他連忙迎進堂內:“恭賀墨兄弟仙府歷練盡善歸來。”
墨文淵也不客氣,進入堂內扯起一邊的檀木椅便坐下,這般風塵僕僕的模樣倒不是故意掩蓋身份,確實是一路上連續趕路,想早些返回仙島靜修。
“胡兄,我倒是在那魔蛇洞裡見了一具枯骨,不過已被其中的毒物染成漆黑。那毒窟內的毒氣劇烈無比,不僅靈氣護盾無用,我甚至用遁術都身中劇毒,便取不回貴兄的屍骨了。”
說罷,墨文淵將那隻束身鐲法器遞迴給胡澤。
胡澤接過法器,依舊面帶笑顏:“哪裡話,墨兄弟能帶回著訊息已是足夠,萬不能讓兄弟涉險,不然讓為兄心中更加難過。”
他表面說著關切的話,目光卻在墨文淵身上掃視,“不只兄弟可將其遺物帶回。”
墨文淵心中冷笑,他那裡不知此人心思,也是為了那玄穹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