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餘滄海既擄人卻不殺,不知打的什麼算盤?”
“辟邪劍法。”裘圖輕描淡寫吐出四字。
劉博陽眼中精光一閃,頓時瞭然。
原是覬覦林家絕學。
想來餘滄海逼問出劍譜之日,便是林家一家三口亡命之時。
只是不知林震南能撐得幾時。
有妻兒在側,怕是終究難逃威逼。
裘圖負手前行,忽而淡淡道:
“我欲傳告江湖,十月初一山門重光大典,當邀江湖同道共鑑,將餘滄海家眷明正典刑。”
劉博陽聞言一怔,有些不明白裘圖到底是想幹什麼。
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問道:“幫主此舉是想引蛇出洞?”
“若以人質相脅,那餘滄海或許投鼠忌器,不敢對總鏢頭一家下手呀......”
裘圖目視遠方,沉聲道:“平之不可有失。”
此話一出,劉博陽頓時恍然。
裘圖這是想要名利雙收,若是林平之死了,那鐵掌幫接管福威鏢局便是名不正言不順。
縱然保住鏢局基業,恐怕也要遭受江湖之人暗中非議。
畢竟,鐵掌幫是正道門派,聲譽最重。
但聽裘圖長嘆一口氣,語氣悠沉道:
“為師者,當救弟子於水火。”
“待事了之後,更要悉心教導,令其承我鐵掌衣缽。”
劉博陽連連點頭稱是。
自覺裘圖的心思已被他摸清。
若林震南還在,鏢局自然得物歸原主。
但若只有林平之在,那裘圖作為師傅,自可安排林平之呆在山裡日夜勤練武藝。
名正言順為其接管鏢局事務,這時間一長,福威鏢局自然就徹底歸屬於鐵掌幫。
若是如此的話,那林夫人.....
劉博陽本是洛陽金家的一名執事。
當年林夫人嫁入林家後,陪嫁了諸多產業需要有人幫襯打理。
劉博陽便跟了過來,多年來一直替林夫人做事。
雖已改換門庭,終究難忘舊主恩情。
若能尋得機會,定要設法保全林夫人性命。
劉博陽落後半步,藉著整理衣袍的間隙,偷眼打量裘圖背影,心中盤算計較。
行至山腰古松亭處,但見遠山含黛,奇峰破雲。
野草隨風起伏,松濤陣陣如訴。
見此地景色不錯,劉博陽趨近幾步,抱拳道:
“幫主,屬下斗膽一言。”
裘圖負手回眸,靜待下文。
但見劉博陽硬著頭皮道:
“當年林家先祖林遠圖何等威望,鏢局也不過經營南方四省。”
“欲打通各省關節,但其中各個關節勢力錯綜複雜,下至江湖勢力,上至官家。”
“自夫人入府後,短短數載便連開六省分舵。”
裘圖聞言腳步驟然一頓,雙眸微闔,沉吟道:“洛陽王家?”
“正是。”
劉博陽垂首應道,額角汗珠滾落卻不敢擦拭,“王家雖非武林名門,但祖上多有人在朝為官,其餘子弟亦多習武藝。”
“江湖廟堂,人脈甚廣。”
裘圖默然頷首,踱入涼亭憑欄遠眺。
山風拂過,吹得他衣袂翻飛。
良久,方轉身喚來仍保持躬身姿勢的劉博陽。
二人於亭中低語相商,時而見劉博陽指畫山川,時而見裘圖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