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後果,任誰都不敢承受。
所以,莫娜遇襲之後,整座城池幾乎瞬間陷入癲狂。
軍令如山,士兵們被驅趕著挨家挨戶搜查,連磚縫灰塵都不放過,誓要從陰影裡揪出那名刺客。
探查全面而徹底,城中幾乎沒有一處死角。
短短几日間,極沙王國潛伏在此的斥候探子,已有十餘人被逼出行蹤,當場斬殺。
可令人震驚的是,真正的刺客,竟仍舊安然脫身!
血紅大巫師拆開信件,眼眸在一行行字句間滑過。
隨著內容逐漸深入,他的目光變得陰沉,直至最後凝為一抹危險的冷光。
“……襲擊得手之後,一道長達數米的黑色影蛇驟然浮現。”
“……緊接著,神秘人帶著那條影蛇一同消失在夜色之中。”
字跡清晰無比,彷彿在他眼前描摹出那一幕。
血紅大巫師沉默片刻,忽然低低笑了起來,聲音嘶啞而帶著一絲森寒:
“影蛇……呵呵,果然是它,暗影蛇血脈。”
血紅大巫師的聲音低沉嘶啞,他的眼神陰鷙而深邃,臉色卻難看至極。
這是最合理的推斷。
畢竟,自己那位“好學生”當年選擇的道路,正是以暗影蛇血脈為根基,走上了血脈巫師之途。
若是再次得到這份血脈,對方便能借助其力量,迅速恢復虛弱的身軀與靈魂。
更令血紅大巫師不安的是,他清楚地知道,幾年前學院的確曾發掘過屬於自己的那座遺蹟。
那座遺蹟裡藏著無數珍稀的魔獸血脈,其中,就赫然有暗影蛇的血脈!
因此,莫娜身上極可能攜帶著這份血脈。
她或許在不知不覺間暴露了某個細節,才會被盧卡斯盯上。
血紅大巫師眯起眼睛,冷冷吐出一口氣:
“如果莫娜手中真有暗影蛇血脈……盧卡斯襲擊她的動機,便清晰無比了。”
念及此處,他的思緒急轉,心頭逐漸籠罩上一層陰影。
那個逆徒,極有可能已經得到血脈,並準備著隨時煉化。
若真如此,區區一兩個月,便足以讓盧卡斯實力暴漲,甚至隱隱壓過自己!
“絕不能讓他得逞……”
血紅大巫師的面色陡然陰沉下來,殺機在眼底一閃而過。
若是任由盧卡斯順利吸收暗影蛇血脈,那麼自己辛苦籌謀的計劃,都將被徹底打亂。
可偏偏此刻,情況極為棘手。
莫娜遇襲,已經驚動了學院。那名區區三級學徒固然不足為懼,可真正麻煩的,是她身後那位正式巫師。
如今對方必然已被驚動,若自己在極沙王國境內稍有不慎,引發大規模波瀾,學院勢必會察覺他的存在。
血紅大巫師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低聲咒罵:
“可惡……盧卡斯算得太精準了。藉助這股風聲鶴唳,我不得不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出手……而他,就能趁機安心煉化血脈!”
然而,怒意並未長久滯留,他很快又恢復了冰冷的鎮定。
唇角勾起一抹寒意,嗓音低沉:
“不愧是我的學生,算計絲毫不遜色於我這位老師。”
“只是……很可惜啊。”
他抬起手,指尖繚繞著森冷血光,眼中殺意如潮洶湧。
“在至冬帝國與極沙王國的博弈之前,我更樂意,先親手解決掉你這個逆徒。”
血紅大巫師僅僅只是思考了幾秒,就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相較於極沙王國和至冬帝國的最終決戰,顯然還是盧卡斯對他更有威脅。
畢竟,血紅大巫師出手相助至冬帝國,僅僅只是加快了對方的統一速度。
哪怕他不出手,過個不知多少年後,至冬帝國必然也會徹底擊潰極沙王國,從而統一整個大陸。
屆時,那個通道必然會被開啟,所以血紅大巫師完全可以抽身而退,靜靜等待。
然而,盧卡斯這邊可不一樣。
這個逆徒一直想著自己這個老師去死,先前自己的實力穩壓對方,倒是無甚所謂。
但如果讓盧卡斯完全煉化了暗影蛇血脈,那麼對方極有可能實力恢復到和自己一個層次,甚至比自己更強。
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可就等同於有著一個時時刻刻想要弄死自己的心腹大患,對自己接下來的一切計劃都很麻煩。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弄死這個逆徒!
………………………………
漆樹公國,位於邊境的那一座大城之中。
伍迪站在城主府的頂端,俯瞰著整座城池。
此刻的整個城池已經進入了全面管控階段,一道又一道的身為黑色鎧甲的地犀軍士兵穿行在街巷,挨家挨戶地檢視著,想要找出偷襲莫娜的神秘人的身影。
原本的城池雖然也是戒嚴,但仍舊有著一個相對的規範,哪裡像現在這樣,穿著重甲的地犀軍士兵掘地三尺想要找人……
此刻整個城池都是一副混亂的局面,哪裡還像幾天前那個重兵橫陳的邊境重城……
而一手造就了這麼一個局面的伍迪,此刻則是淡定地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在他的身後,則是有著穿著黑色巫師長袍的莫娜,此刻正乖巧地站在伍迪的身後。
幾天之前,莫娜在伍迪的命令下,配合著盧卡斯演了一場戲。
而在那一場戲之後,莫娜就已經數日不曾出門,一直待在城主府中,靜候在伍迪的身旁。
莫娜此刻美眸中閃爍著大大的迷惑,由於伍迪和盧卡斯的交流中,涉及到重要資訊就會進行加密。
所以說,雖然莫娜參與了全過程,但她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身在戲劇之中,莫娜就彷彿一個劇本沒有拿全的演員,只能乖乖遵守伍迪的命令列事。
忽然,伍迪淡淡開口,嘴角掛著一絲微笑,似乎是在向莫娜解釋,有似乎不是:
“像……一些老東西生性謹慎,哪怕是再精密的計劃,哪怕執行的再好,沒有絲毫洩露,也會讓那些老東西心生疑惑,敬而遠之……”
“如何讓這種老東西主動入局,也很簡單,那就是給出一些簡單的資訊,然後讓對方主動推理出來一切……”
“只有他們自己推理出來的,他們才會真正相信,才會真正入局啊……”
“我也很期待,那個老東西現在是怎麼想的……”
伍迪的話都沒有說完,忽然他腰間懸掛著的一道印章微微發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