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霧踩著暮色往回走時,還在琢磨那湖水的清潤,可轉過最後一片林子,腳步猛地頓住了。
方才被煙火燻得焦黑的地面不見了,連半片燒卷的葉子都尋不到,草木依舊青翠,晚風裡飄著熟悉的草木香,彷彿那場火、那些焦灼,都只是她在湖邊做的一場夢。
“櫻兒,你們……這是怎麼做到的?”她扭頭看向身後的姑娘,語氣裡滿是驚奇。
櫻兒抿嘴笑了笑,目光往不遠處的樹蔭瞥了瞥:“樹王有法力的呀,這點小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雲水霧恍然點頭,隨即又皺起眉:“那他既有法力,當時為何不直接救火?”
“樹王他……也怕火的。”櫻兒的聲音低了些,像是藏著什麼顧忌。
“那這裡到底是怎麼著火的?”雲水霧追問著,心裡的疑團越來越重。
“因為你要吃飯。”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雲水霧猛地轉身,正撞進千棵的眼底。他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黑袍在晚風中輕輕晃,臉上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無奈,還微微搖了搖頭。
“我?”雲水霧愣了愣,隨即臉頰發燙,“那……以後我自己做吧!你們既然怕火,前兩天的飯又是怎麼弄的?”
千棵往前走了兩步,月光落在他眉骨上,映出點柔和的輪廓:“前兩天的,都是從雲水城找來的。只有今天,想試著做些新鮮的,不想……竟著了火。”
風穿過林子,帶起葉尖的輕響。雲水霧望著他,忽然覺得那點無奈裡,好像藏著點笨拙的溫柔,讓她心裡像被湖水浸過似的,慢慢軟了下來。
千棵望著雲水霧帶著些許歉疚的眼神,眸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深意。只有他清楚,方才那場不大不小的火,是梧桐林對這位外來者的第一道考驗。
“以後還是會從雲水城帶飯,”他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你也不要用火了,這裡不能有火。”
雲水霧愣了愣,下意識點頭應下。她沒看到,千棵轉身時,目光掃過方才著火的方向,那裡的草木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舒展著葉片,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考驗的終結。而他袖口下的手指,輕輕蜷了蜷,像是在確認著什麼——或許是確認,這個願意為尋常樹苗撲火的姑娘,值得他們再走下去看看。
雲水霧踩著鬆軟的落葉回到自己的小樹洞,洞口垂著的藤蔓輕輕晃了晃,像是在無聲地歡迎她。洞裡鋪著乾燥的苔蘚,角落裡堆著幾本她帶來的舊書,書頁邊緣有些捲翹,卻被她細心地用布包著。
她盤腿坐下,隨手抽出一本翻開來。油墨的氣息混著木頭的清香漫開,書頁上印著些雲水城的風土記,文字間彷彿能看到熟悉的街景。方才經歷的試煉、千棵的話,都暫時被隔絕在樹洞外,只有指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鬆了下來。
不知看了多久,洞外傳來櫻兒輕快的腳步聲。她探頭進來時,髮梢還沾著片嫩葉,手裡捏著根細細的鳥羽——那是林中飛鳥傳訊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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